她把头靠在真弓的胸口,一边试图从她身上的香味中寻找一些安全感,一边像掏空自己那样把真心话全都在梦里倒了出来。
真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感激祂送你来到这个人间,感激祂把你带到我身边。你就像是一颗源源不断释放着生命力与希望的缓释胶囊,是我后半生离不开的缓释胶囊,一寸寸疗愈着我,小心翼翼地开启我的心门,再让我窖藏的苦痛像毒胶囊一般缓慢释放。
纵使知道你一定会反驳,但我还是要说,我真是个很糟糕很差劲的人,喜欢装腔作势,内心软弱不堪,总是想逃避,总是说一些心口不一的废话。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想通,我到底有什么资格可以和你做挚友。你肯定要说一大堆道理来击退我,你就是这么固执又善良的天使。
那么,至少让我也努力活下去吧,我想和你一起上大学,一起在东京生活,想一起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哪怕只是为了你的这一句话。
母亲签完字放下笔,突然问:“你恨我们吗?”是很小心翼翼的语气。
“别想太多了,发生这种事情又不是你们故意的。”她把文件收进包里,“而且恨太累了。妈妈,我现在只想好好把今天过完。”
柳生比吕士就安静地等在病房外,看见她出来的时候,他轻轻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家好吗?”
“没关系,真弓让我给她打电话,她会来接我的,今晚我还是住她那里。”
“让宇贺神同学一个人下了补习班以后赶夜路过来也太危险了,今天骑士的职责就让我代劳可以吗?”
“怎么?你有比真弓的摩托车更好的座驾?”
十分钟,柳生回来了,下了车,替她打开了车门:“请上车,记得安全带。”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苑子以为他是开玩笑,不久前跟她说了句“请稍等,我借个车来”,随即便消失在公路拐角背后,没想等了十分钟,柳生真的开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到了自己身前。
照枝大小姐难得愣愣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被现状搞得摸不着头脑;另一个则轻松自在地坐在驾驶席上,用“戴着小眼镜还算英俊的侧脸”对着她。
梅赛德斯奔驰400l豪华型,车龄三年,四轮驱动,最大功率可达313马力,安全舒适——只要乘客不太在乎司机过于年轻。
“等等,你该不会是无证驾驶吧?”甚至有可能缺少的必要法律手续。
“已经满十八岁了,这是我的驾照。”柳生眉头一锁,“请问是信不过我吗?”
“没有,你开车注意安全,慢点开。”这种时候质疑绅士的尊严就不礼貌了,苑子把安全带扯出来,一路拉到自己大腿边上的卷收器里扣紧。
咔。像是达成了某种承诺。
柳生左手扶住方向盘三点钟位置,右手拇指按下电子手刹解除键。指尖在换挡杆球头上稍作停顿,向后轻拉切入d档,金属座驾像被唤醒激活了般,在主人意志驱动下开始运转,一脚油门,人车一体般流畅地上了路。
汽车向着空无一人的海岸公路驶去。
“我建议把车窗摇下来。”把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路况的柳生一边征询乘客意见,一边自顾自地放下了两边的车窗玻璃,“这个时候的海岸最好看。”
“你倒是一点没管我意见……”说是这么说,但柳生的话确实没错。放下黑色玻璃,蓝调暮色一览无余。
沿着礁石海岸,沥青公路蜿蜒盘向湘南,绕着濒海的这几座小山绕啊绕啊绕啊绕。暮色之下,钴蓝色海水泛着斑斓金光,粼粼地,像沙丘、像被风吹起的麦浪般荡向海岸,落日如烛火般熄灭在水中,群星则随之从水下生起,远远地朝着夜空闪烁,飘向高天。海水涌动,被月亮牵着伴舞,把浑重的白浪推向那些密布于海岸公路旁的尖耸嶙峋的礁石。
“你介意我放点音乐吗?”苑子打开车载音响,车内响起山下达郎的《jody》。
jody, i'm crying again
jody, i'm walking alone on the s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