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又有几个修士行色匆匆赶来。
“那边出事了!”
“城北也出事了!”
好几个出事的修士甚至都没有提及道祖。
眉毛胡子花白的老修士跺脚道:“简直莫名其妙!那位小友只是拒绝了一个摊贩强买强卖,附近那些百姓就说他不敬道祖, 死得真冤枉!”
另一名女修眼珠发红:“我师姐的情况也差不多,她不小心碰撞到一个人,说了句对不住, 就……”
一个胖胖的修士说道:“与我同行的那位道友,只是提醒我当心别撞着一个大肚子孕妇,这样就遇害了!”
还有一人更是冤枉:“我师弟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了看别人卖的道祖小像!怎么就不敬道祖了!他们自己还卖呢!”
众人越是交流情况,越是感觉惊悚。
这秘境杀人哪有什么规则,根本就是随心所欲,说死就死!
这也死,那也死,完全不给人留活路。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一阵绝望。
又一个修士气喘吁吁跑来:“菜市口那边,好像在搞邪祭!”
扶玉颔首。
她带头前往菜市口,身后李雪客时不时发出事先约定的鸟叫声,示意散在城中各处的修士前来碰头。
默然行出一程,扶玉站定,回身。
她沉声交待众人:“不可以在百姓面前直呼道祖名讳,‘君不渡’这三个字,哪一个都不能提,同音也不可以,都要避。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不要碰。”
梅君不解:“可是这些百姓自己也没避讳啊,不敬道祖这四字里,不是也有一个不字?”
扶玉幽幽望向他:“百姓都死了,你也想死?”
梅君愣怔一瞬,瞳孔寸寸向内收缩。
老修士恍然大悟:“对,那摊贩想要强买强卖,我身旁的小友确实是说了‘不要不要’,中了个‘不’字讳,然后被杀。”
女修士怔怔:“师姐说,对不住……不……”
胖修士呆滞地拍了拍自己肚皮:“肚。”他猛地吸了口凉气,“这也死啊。”
梅君缓缓呼出一口长气:“往好了想,这也算是有规则。多谢道友告知规则。”
扶玉摆手,大步向前。
李雪客追上扶玉。
他小声问她:“不对啊——昨天你给人算命的时候,起码说了八百个不字吧?这不吉那不吉的,也没出事?”
扶玉不答反问:“今天和昨天有哪里不同?”
李雪客挠头:“嗯……呃……”
“唉!”郁笑望天叹气,“昨天道祖祠没被破坏啊,唉!”
李雪客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道祖祠被破坏,不敬道祖就成了必死之罪。”
扶玉颔首:“秘境再如何荒诞诡异,衍化规则也不会脱离事件本身。”
李雪客思忖片刻,懂了:“所以城里这是在抓捕破坏道祖祠的案犯——谁不敬道祖,谁就有嫌疑,有嫌疑就得死?”
扶玉微笑:“恭喜你总结出了真正的规则。”
李雪客瞳孔一震。
虽然还没有彻底想明白,头皮已经开始发麻,后背一阵发冷。
菜市口到了。
附近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密不透风。
正中处有一个低矮的土台子,其上竖有一根高高的木竿。
老修士小声说道:“通常朝廷处决罪犯,会将头颅悬在竿上示众,以儆效尤。”
扶玉打个手势,一众修士分散开,各自挤进人群。
穿插到土台子下方,抬眼一看,却见上面空无一物,只有些洗不净的褐色残留。
修士们不动声色交换视线。
——怎么回事?
——什么也没有?
——没在处刑,那这些人围在这里做什么?
扶玉不动声色打量一圈。
聚在这里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头上有汗,脸上有一种带着狂热的义愤填膺。
方才向她报信声称这里有邪祭的修士小声说道:“刚刚动静还很大,这会儿不知怎么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