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颱风眼与发烫的伺服器
清晨五点半，首尔的天空还是那种化不开的灰蓝色。
池叙白穿着灰色的棉质居家服，站在流理台前，撕开一包鮪鱼口味的猫条。小皮急不可耐地后脚站立，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发出急促的呼嚕声。
冰箱压缩机发出低沉的运转声，混杂着窗外偶尔驶过的垃圾车引擎声。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但茶几上那支正在充电的手机萤幕，从凌晨一点开始就没有暗过。
池叙白挤完最后一点肉泥，抽了张面纸擦手，走回沙发坐下。他滑开手机，韩国最大入口网站的娱乐版首页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泰成集团买好的热搜关键字是金宇镇、绝对证人、演技爆发，但现在，霸佔榜首前五名的词条全都是红色的。
绝对证人 结局真相。
城南新区大楼倒塌案 替罪羊。
他点进瀏览量最高的一篇影评，底下已经盖了超过一万层留言。
「我原本以为自己去看了个无脑爽片，结果在电影院哭到差点换气过度。那个叫尹成基的人，他根本不是为了贪污，他念自白书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对这个世界的绝望啊！」
「有人注意到吗？电影里尹成基挪用公款的帐目细节，跟半年前城南新区那个上吊的主任一模一样！泰成集团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是白痴？」
「我叔叔就是城南新区的包商之一，他说那个案子根本是上面高层施压偷工减料，最后推给底层背锅。池叙白演的不是电影，是纪录片吧。」
手机震动了一下，裴秀珍的电话切了进来。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砂纸，背景音里有狂躁的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叙白，你醒了吗。裴秀珍深吸了一口气，我整个晚上都没睡。
池叙白看着小皮舔嘴唇的样子，语气平静，吃过早餐了吗，秀珍姐。
谁还吃得下早餐。裴秀珍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泰成集团的公关部疯了。从凌晨三点开始，他们就在疯狂撤热搜、删除把电影和城南新区案连结在一起的讨论串。但我跟你说，没用，完全没用。
她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大口水。这就像是在压力锅上硬盖盖子。他们越删，网民就越觉得这是财阀在掩盖真相。现在连几个独立的新闻台都开始在晨间播报里，隐晦地讨论这部电影的现实投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