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他想。
左右不过一个凡人,卫灵即便真看上了,拉到身边做个侍妾、玩物,等过段日子腻了,自然会收心。
他又正色起来:“你方才说,卫徵养你这凡人哥哥做炉鼎?”
卫灵点头:“是,这正是格外蹊跷的地方。我探过我哥的身体,他本无灵脉,体内却封了许多灵力,卫徵给他身上打了许多禁制,却不知要做什么。”
绮良细想一番,也觉得蹊跷:“灵界从未有过凡人,我也没听过这种术法。”
两人都静默了一会儿。
卫灵口渴,端起白水又喝了一口,实在没滋味,干脆倒了,然后拈起茶盅,往杯里放了些茶叶,拎起热水过了一遍,就着茶宠倒掉,再过了一遍。
绮良忍不住瞧他,发现他动作娴熟自然,甚至有些行云流水的文雅。
他看卫灵就这样泡了茶,又往杯子里加了颗蜜饯,自己尝了一口,觉得不错,给他也倒了一杯。
绮良接过来尝尝,发现茶香里混着丝丝甜味,的确比白水好喝很多。
便道:“尊上在凡界真是学了不少东西。”
卫灵:“都是哥教的。”
绮良:“……”
当他没夸。
卫灵喝着茶,又跟绮良聊了些事情,比如那不听话的烛龙,还有在凡界了解到的诸多史实、故事,包括他曾看过的那名叫《遗海古卷》的书,还有写下这本书、如今又跟在卫徵身边做事的卜南子……
卫灵:“这人得找个时间查查,没准能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绮良点头,又道:“这都是后话,你如今既参悟了御魂诀,其他事情便都不要紧,重筑灵台是大事,哪怕要耗费数年,也算不得什么,只要能把修为境界提上来,有的是机会找卫徵报复。”
卫灵抿着茶,却想,他有的是时间,他哥就不一定了。
谁知卫徵什么时候会对卫稷动手。
这话他没对绮良提,只是忽然又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楼里?”
他记起自己到珠月楼,本是要找歌童的。
绮良笑了声,从手中召出卫灵先前打在歌童身上那道咒令,说:“我从鹭海上岸后,先打听到了卫徵的名字,猜你多半也流落到了凡界,便四处寻找线索,听闻卫徵有个养子驻扎在洛城,本是来探探情况……”
绮良在这城里走了一圈,很快寻到了卫灵咒令的痕迹。
绮良:“你用的术法别人瞧不出来,我还能探不到吗?总之我寻到了尊上的朋友,她说与你交好,你才在她身上留了印记,好方便来寻她。我本想让她带我去找你,可她又说近日要回故居探亲,让我把这咒令拿下来,在这儿等你,还说你不久就会过来。”
卫灵:“……”
“没想到尊上在凡界也交上了朋友,”绮良颇有些庆幸道,“不然我还真不知怎么找你。”
卫灵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师父除了术法外,也没有比他聪明多少。
他很遗憾地告诉绮良:“你被那丫头耍了。”
绮良:“?”
卫灵把自己跟歌童的事给绮良说了一遍。
绮良:“……”
绮良:“那……也不能算是坏事,总归我找到你了嘛。哈,哈哈。”
卫灵无语,心想歌童跑就跑了吧,如今绮良在,这小女孩对自己也没什么大作用。
他托着腮,把茶水饮尽了,又看了会儿窗外渐沉的天色,脑袋里琢磨着主意。
卫灵忽然道:“左护法。”
绮良听对方如此叫自己,顿时收了嬉笑的神情,坐正身子,揖手肃重道:“尊上。”
卫灵垂下眼眸,沉吟了半晌,语气不缓不急地说:“我要找卫徵寻仇,需等待好一番时机,如今在洛城不便动身,你听我调遣,去查子车稷被收做炉鼎之事,期间不得暴露身份,也不得引起卫徵注意。”
绮良抬头看了看他,微微拧起眉。
卫灵:“怎么。”
绮良摇头。
倒没什么,只是觉得他这位尊上……似乎的确跟以前很不同了些。
从前鲁莽冲动的少年魔君,如今已有了些许上位者的威压。
卫灵又看了眼窗外枝头寒叫的乌鸦,思索着说:“我们得想个办法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