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卫稷道:“二牛此前确是我府上的佣人,我也……的确托他办过件事,但他应当是在祁州,祁州离这儿得有一两个月的路程,怎的,一路赶了过来?”
谣童:“他是这样说的。”
卫稷心中顿时有些诧异,又升起一丝莫名不好的预感,忙道:“那快叫他进来。”
他此前叫陈二牛代他祭拜子车氏先祖,又托对方把自己的衣冠合葬入父亲塚中,若真是陈二牛从祁州一路赶了过来,那一定是他子车氏的坟陵出了问题。
遭了盗墓贼?还是被人毁了?
乱世最易生这两种变故,可子车氏祖坟里早已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卫稷心乱如麻地想着,见谣童不一会儿便把陈二牛领了进来。
陈二牛进了屋,也不待寒暄,“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对着他痛心叩首道:“大公子,二牛此前听大公子吩咐,要将公子衣冠葬入缙国先君的坟里,可我起了先君的棺椁,那……那棺椁里,根本没有人啊!”
卫稷愣住:“什么?”
-----------------------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骗局
陈二牛一五一十给卫稷说了自己亲眼目睹的情况。
他得卫稷托付, 此前收了卫稷的衣冠,要送入子车氏祖坟合葬。
合葬便要起棺,陈二牛心知这是大事, 极为慎重,特意去镇子上请了最有名的起棺师傅, 在坟前好生祭拜过一番, 才将棺木起了出来。
可将棺木打开一看,却见里面并无尸骨。
“那棺木里真的没人,只有一些腐化的衣物和灰烬, 起棺师傅见多识广,起棺前在陵寝附近走了一圈, 便说那坟冢曾被人起开过, 我当时还不信, 直到棺木打开……起棺师傅还说, 棺里的尸身是被鬼火给烧了,可好端端的, 谁能做出用鬼火毁人尸骨的事?”
陈二牛怕卫稷有什么仇家,竟连陵寝都不放过,且这人用鬼火烧尸身,手段如此卑劣,此后若再来寻仇,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给大公子交代。
所以才急匆匆赶到了少阳。
陈二牛说:“二牛此前得了公子大恩, 不敢将此事与公子瞒着, 又听说公子如今不在洛城, 托人带话也不放心,当今乱世,万一公子收不到消息……思来想去还是自己跑一趟。”
卫稷靠在床头, 听陈二牛讲完这一切,脸色也十分茫然,怔怔愣了半晌,才反应道:“你说我父王的尸骨……被人用鬼火烧了?”
陈二牛点头:“是这样,我亲眼见的,况且怎敢拿此事诓大公子?”
卫稷茫然问道:“那……其他坟冢呢?”
陈二牛说:“也给起棺师傅看过,师傅说除了公子父君的坟冢,其他都好好的,并未被人挖掘开启过的痕迹。”
卫稷愣了半晌。
他知道陈二牛老实,辛辛苦苦跑这一趟,必不可能是为了来骗他的。
可为什么会有人用鬼火烧他父王的尸身?
那棺椁里早没什么值钱的,就算是仇家找来泄愤,也不至于毁过之后又伪造成完好的样子,况且,鬼火只灼血肉,一般是毁尸灭迹……
毁尸灭迹。
卫稷想到这个词,脑海中如同断线般“铮”了一下,骤然又回忆起此前的一些猜测。
他曾向伏安诉说过怀疑:裕国、离国还有陈国的国君,都是不明原因暴亡,且死后都被人用鬼火烧了尸身。
如今他父王的尸身也被人用鬼火烧了。
这真的是巧合吗?
卫稷不信。
他父王死得早,一场疯病,害惨了缙国,可他那时做世子,在缙国国破家亡前,曾对父亲的尸体好好收敛过。
竟也被人从坟里挖出来烧了。
怎会如此?
卫稷心底此前按下的怀疑犹如破土春笋,无法遏制的疯狂滋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