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车子一个比一个没耐心,仗着这段路没限制,正肆意地按着喇叭。
“麻烦你把你那窗户也关一下,谢谢。”后排的某人放下东西,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一样缓缓把自己沉到座位里。
钟烃听话地摇起车窗:“你不能再随便找个借口来回避我的夸夸。”
林遇真整个人躺进后排,半滚了几圈,没做声。
他在椅子旁边的那几个袋子里摸了摸,摸出个装着橙色液体的瓶子。
是那天晚上吃过很好吃的甜橙味的退烧药。
他眼睛亮了亮,却被钟烃逮了个正着:“不要乱吃东西!你要橘子糖我等下给你拿!”
“你看错了。”林遇真把东西又放回去,“我早饭吃得很饱。”
“我觉得我今天还是可以徒步。”他点点头,“我觉得我恢复好了。”
虽然在钟烃眼里某人已经可爱到了极点,但是残忍的钟师傅依然没有理会他的狡辩。
钟师傅迅速跟上前车:“马上就要到了,你不要着急,我们可以到了那以后看情况再决定。”
“前方还要堵六公里。”林遇真坐直了,“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可以换我来开。”
“几公里?”钟师傅问。
“六点八公里。”林遇真拿着手机,撑着自己走到驾驶座后面,修剪得很好的指尖点着那长长的深红色线段示意。
却没想到被钟烃突如其来地亲了一下。
林遇真:“……”
他先是举手蹭了蹭那方才被亲的位置。
一触即分的吻,快得好像一场寻常的贴面礼,却好像施了魔法一样,非常轻松地让他愣了半晌。
明明没有风,但林遇真的心又被吹得乱乱的了。好像有什么总是会让他体温升高、脑瓜子嗡嗡的不明因子,总是精准地出现在他身边,让他动不动就脸红心跳大脑短路。
“你能不能靠点谱。”他踌躇开口,“再晚点我们到时候都回不来。”
船只在夔州停到下午,第二天还有别的行程。
这里到山巅观景台至少需要先开车四十分钟,再坐十分钟电瓶车。
虽然两人的氛围甜甜蜜蜜,但林遇真还是忍不住担心。
“要是晚到了上不了船……可以让他们把东西寄过来吗?”他忍不住问,抬起眸子又朝钟烃那望。
“肯定可以,不过我们的路程会慢很多。”司机师傅横了身边的人一眼,“你要不要坐过来?这样我们聊天方便。”
他把车靠近路边,用眼神示意林遇真。
林遇真思索片刻,下车上车换了位置。
“过了这段路就好了。”钟烃打着方向并入车流,“我来的时候有看地图,全程也就这里修隧道有堵,后面很快就能开完。”
林遇真后知后觉才发现钟烃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只能随便玩一玩手机,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他已经彻底清楚了不明因子扰乱他心绪的原因,准备躲得远远的。
钟烃见人不再回应了,连忙开始老实开车。
他最近新学了一个词,叫做适可而止——
就是把人逗害羞了就不要再逗了,要不然会容易炸毛。
钟师傅深以为然,并且决定严格执行。
不规律晃动的车厢像个完美的摇摇床,把本就疲惫的、处于害羞的、炸毛边缘的某人摇睡着了。
他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朝车窗那歪出了一个小小的角度。
钟烃经常侧身看他,看微颤的睫毛,看好像要落地又被抓紧的手机,看沐浴在时隐时现晨光中的那个人,仿佛也在发光。
终于驶出拥堵路段,钟烃动作轻巧地从储物箱中拿出个耳机,带上。
山路盘盘,雨荒了十里莺啼。
景区的门口在路的尽头,有几辆固定时间开的旅游大巴停在游客中心前。
钟烃稳稳停车,没有立刻叫醒身边的人。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才揉了揉身边人的头发:“该起了,小真。”
林遇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
他揉揉眼睛,眼中还带着些未散的睡意,声音含含混混:“怎么这么快就到啦?”
“就几公里路。”钟烃见人还没完全清醒,便降下窗户,让风往里灌了灌,同时揪了一下那白里透粉的耳垂,“多穿两件衣服,山上风大,别又吹病了。”
林遇真:“……”
他被冷得一哆嗦,瞬间清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