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尝试过了,边渔。”
这个时刻来得意料之外,但说句自恋点的……边渔真的、真的被表白过很多次了,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对方想说些什么。
他眨了下眼睛,腿侧的手指轻捻、犹豫着要不要扭转话题。
柏时聿帮了他很多,能够维持朋友关系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爱情是个太飘渺遥远的玩意儿,边渔以前不敢想、现在则是对自己的性子能否维持长久稳定而感到怀疑。
但在声带还未震颤出声之时,心底似乎就有一道声音在无声地蛊惑着自己,说:
让柏时聿说下去吧,他这么好,或许、该有一个听众。
边渔喉结上下滚动几番,竟然有些罕见的紧张。
今天的一切都太不像他自己了。
对面的柏时聿也紧张,嗓音是微微哑的,“我尝试远离、将目光和注意力放回以往我做的所有事上。”
“绘画、采风、种花、或者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
“但每个时刻,我都会不可控制地想起你。”
柏时聿目光很坦诚、像是将最柔软的地方都展现了出来、任由眼前人拿捏。
“边渔,我尝试过了。”
男人唇角微微向上抬了一下,重复这句话。
下一秒——
“可我还是很喜欢你,边渔。”
边渔并不知道自己唇角的梨涡被不自觉抿出来了。
浅浅的两个小窝,光是看着就觉得甜滋滋、想叫人去戳上一戳。
柏时聿目光短暂地在上面停留两秒,又继续注视着边渔的眼睛。
这是一双很有故事感的眼睛,似乎多情、又明媚的眼睛。
顾与慈停好车才慢慢上来,却没见着他那弟弟大杀四方的潇洒场面,而是看见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一高一低地静默对视。
他唇角抽了抽。
误入小情侣拉丝现场?
不做打扰人家好事儿的电灯泡,顾与慈信步走到宁尧旁边,也要了支烟抽。
四周安安静静的。
余光瞧见周围,柏时聿面上淡然而平静地微笑着,内心却是有几分懊恼。
其实,不该在这个时间的。
如果有机会能剖白心意,柏时聿其实想过很多方案:鲜花要最特别的,要有微风、清凌凌的湖水,最好再有天鹅、松鼠、小猫……
天时、地利、人和,那样的告白才衬得上边渔。
但柏时聿忍不住了,他眼眶有些热、很明显地红了一圈。
这么一下,人夫感就更浓了。
边渔盯着男人漂亮的眼睛发呆。
柏时聿喜欢艺术的自由、以及其中蕴含着的丰富情绪色彩。
但感性的人似乎就是会在某个瞬间,冲动又仓惶地、做下违背过往所有谋划的决定。
包括曾经并不放在心上、与爱情有关的议题。
……也包括这意料之外的突然告白。
在彼此最狼狈的时候,就这么突然地顺着夕阳吐露而出。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也太多了。
但柏时聿觉得,他等不了了。
一刻、一分、一秒,都不行。
在夕阳落在边渔身上时的一次告白。
没有人能说这样的仓惶不是命中注定。
于是,柏时聿又笑了一下、浅浅的,“光是能对你说出这句话,我就足够高兴了。”
“以后,我还是想要继续喜欢你。”
“……”
这里没有镜子,边渔看不见自己脸上是个什么神情,但想来是不太平静的。
他不仅想到了和顾与慈玩笑的那一句“人生大事”,他大哥的嘴巴开过光吧?
“嗯。”
边渔眼神飘了下,点点头、是个“我知道了”的意思,没说别的。
柏时聿也没再说下去。
告白,原本就是表白心意而非索要关系,能说到这里、本身就是足够好的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