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疼了。”
“伤口消失了!”
“别着急,我们慢慢上去。”
“一个一个来。”
傅徵不动声色地望着这一幕,淡淡道:“驱使妖怪办事不一定要靠凌虐,减轻墙壁上的反噬诅咒,同样可以达到目的…”
话音未落,雷暴翻滚的声音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两条粗壮的铁链迅疾地穿梭在妖怪之间,狠厉地贯穿了妖怪们的身体。
血色飞溅,残嚎不止,高台上宛若修罗地狱。
傅徵瞳孔骤缩,他忍不住前进一步,“这…”仿佛感应到什么,傅徵果断转身看向一个地方,只见一个挺拔高大的玄色人影姿态倨傲懒散地坐在浊气上,高高地俯视着众生。
“朕让你减轻他们的痛楚了吗?”帝煜戏谑地问。
傅徵眼中怒火燃烧,胸口起伏不定。
帝煜轻笑出声:“你在生气?为了…”顿了顿,他饶有兴致地开口:“你的同族?”
傅徵努力平静下来,低眉敛目道:“若只是为了修建帝陵,臣自有办法,陛下何至于大动干戈?”
“你在生气。”帝煜笃定道。
浊气直冲傅徵而来,卷起傅徵的身体来到帝煜身边。
帝煜盯着傅徵的眼睛,奇怪道:“为何不发火?”
“臣不敢。”
帝煜莞尔一笑:“你怕惹怒朕之后,朕迁怒于这群妖怪吗?”
“……”
“朕说对了。”帝煜很高兴地说:“但是你错了,朕不会因为你去迁怒他们。”
傅徵缓缓松了口气。
帝煜恶劣一笑,他轻巧地打了个响指,一条锁链上的妖怪们顿时血肉横飞,尸首分离,“而是他们本就该死。”
另一条锁链上的妖怪们吓得四处逃窜,但因为锁链的限制,他们被绊倒,亦或被踩踏,眼中俱是恐惧绝望。
“不过是朕仁慈,才允许他们活到现在。”帝煜兴致勃勃地望着傅徵眼中的震惊之色,朗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表情很有意思…”
傅徵俯视着满是血腥之气的高台,只见浓稠的血色拧成一股怨气冲天的魔障,蓦地席卷而来——
这是妖怪们死前的惊惧恐慌和愤怒怨憎,不同于人类死亡,妖性诡谲,临终之际的过激情绪会演化成怨魔,给施暴者最后一击。
“当心!”傅徵飞身闪至帝煜身前,右手捏诀阻挡着魔气靠近,可惜他方才布阵时用了太多灵力,抵抗得有些吃力。
帝煜敛去笑意,神色不解地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影。
“混账东西!掌生杀之权应当心怀敬意,岂能胡作非为?”傅徵忍不住破口大骂。
“……”帝煜神色不虞地盯着傅徵,傅徵身上隐约有魔气溢出,该是到了强弩之末。
在怨魔即将侵蚀到傅徵的前一刻,浊气卷住傅徵的腰,在帝煜的授意下将人拖到帝煜身后,“煜儿,不可!!!”傅徵失声道。
电光火石间,怨魔已经贯穿了帝煜的胸口。
傅徵瞳孔地震,他死死地盯着帝煜的伤口,直到听到一声低笑。
“不自量力。”帝煜不以为意地看了眼胸膛血流不止的伤口,不知道是在说魔气,还是在评价傅徵。
浊气从傅徵的身上离开,亲昵地卷过帝煜的伤口,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怨魔。
帝煜神色愈发冷淡,杀意落在剩下的妖怪身上,晴空霎时被撕裂,墨云浓稠晦涩,昭示着人皇不悦的心情。
“够了。”傅徵拽住帝煜的手腕,抬头看向天空,皱眉道:“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陛下…”
帝煜嗤道:“不想死的话就闭嘴。”
傅徵怒不可遏:“你不怕遭天谴吗!”
与此同时,苍穹翻滚着乌云,乌云又被银蛇般的闪电撕裂,少顷之后,雷霆震怒响彻寰宇。
“天谴?”帝煜转身侧眸,波澜不惊的语气里荡漾着万顷威压:“朕就是天。”
“……”
傅徵怔然望着帝煜,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又是一声响彻寰宇的惊雷。
傅徵缓慢回过神来,他后退半步,低声道:“…是臣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