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煜指尖猛地攥紧,眸色翻涌不定。
傅徵还在里面。
他当即凝神,想利用手臂上的鱼尾符直接挪移到傅徵身边,可他刚闪至傅徵身边,才对上傅徵疑惑的眼神,连一字都未出口,那股霸道绝伦的排斥力便轰然炸开。
帝煜再次被强行驱逐。
他重重落回地面,抬头望着那层坚不可摧的妖雾结界,指节捏得发白。
恒胤剑尊快步上前,语气凝重:“陛下,万妖蛊一旦启动,非妖者寸步不可入,任何空间术法、强行闯入,都会被它视作入侵,当场驱逐。”
帝煜立在原地,望着翻涌的黑雾,眼底冷得像冰。
傅徵正凝神细辨着城中蛊力异动,花魇已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慌乱地拽住他的衣袖,就要往僻静处拖。
“少君,快躲起来!这万妖蛊一旦彻底爆发,任你修为再高也会被卷进厮杀里,全城妖族只能活一个,再晚就来不及了!”
傅徵却纹丝不动,只是淡淡垂眸,好整以暇地反问:“花老板在沧溟城经营这么多年,步步为营,难道不就是为了此时此刻?若能撑到最后,便可吞尽满城妖力,登顶称王。”
花魇动作一顿,顿时泄了气,花瓣蔫蔫垂落,一脸认命又无奈:“我就想当个小妖尊,什么大妖王的,还是算了。”
她瞥了眼傅徵周身稳如泰山的气息,叹道:“何况有少君您在这儿,我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清楚的,这蛊城的造化还轮不到我。”
傅徵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浅淡的戏谑:“那你还挡在我身前假装保护我?”
花魇轻咳一声,有些心虚但理直气壮道:“这不是…表忠心吗。”
傅徵问:“沧溟城的妖怪们都知道万妖蛊吗?”
“当然知道,不然您以为我们为何在这里一住就是千年。”花魇老老实实应声,“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平日里压着不动,全都眼馋着万妖蛊的力量。”
傅徵扶额微叹:“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花魇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少君,你会…杀了我吗?”
傅徵轻笑一声,指尖灵力微送,花魇只觉身子一轻,竟真的被他直接送出了沧溟城结界。
她摔在城外的地面上,整只妖都懵了。
结界不是只逐人不逐妖吗?
不等她想明白,城内的傅徵已抬步走入混乱妖气之中。
他没有立刻大开杀戒,只是遇上一只又一只的妖怪后,随手一拂,将其狠狠甩向结界。
但凡穿得过结界、能被扔出去的,他便不再下手。
可有些妖怪触到结界后反而被疯狂吸扯回去——
傅徵眸色一冷,不再留情,指尖寒光闪过,直接了结。
结界外的众人看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有的妖怪能被这鲛人扔出来,有的却不行?”
“这鲛人到底在做什么?是在清理妖族,还是…在救妖族?”
恒胤剑尊眉头紧锁,望着城内那道鬈发身影,也猜不透傅徵的用意。
帝煜立在最前,脸色依旧沉冷,可眼底紧绷的寒意却悄悄松了一丝。
他看得最清楚。
傅徵哪里是在厮杀。
他是在筛选。
纷乱妖气里,九牙驰龇着利齿撞向傅徵,刚要扬声挑衅,眼前骤然一花。
傅徵看也未看,随手一拂。
“砰——”
一声闷响,九牙驰重重摔回地面,烟尘散去后,原地竟只剩一只缩成一团的小黑狗,耳朵耷拉着,眼神懵懵懂懂。
傅徵脚步微顿,歪了歪头,语气轻柔:“小狗,怪不得陛下喜欢。”
他没有动手,反而弯腰将小黑狗抱进怀里,任由它缩在自己臂弯,继续在满城厮杀中缓步前行。
遇着疯魔的妖,便扔去结界;能出去的,便活;出不去的,便杀。
白衣翩然带血,步调从容不迫。
怀中小黑狗呜呜低呼,傅徵垂眸,轻轻抚了抚它的脊背,声线轻淡安稳,似自语,又似叮嘱:“看在你与陛下的情分上,我不杀你。但你要安分些,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