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微亮,嬴煜在浑身酸软中醒转,鼻尖萦绕着傅徵身上清浅的气息,身前便是那人温热紧实的身躯。
他心头一紧,骤然想起昨夜种种,耳根瞬间发烫。
傅徵向来作息严苛,天不亮便起身,他本想趁那人离开前安安静静躺一会儿,等他走了再起身清理,不然这般狼狈模样被撞个正着,实在是丢了帝王颜面。
可身旁人非但没有起身的迹象,反而在睡梦里长臂一伸,将他牢牢扣进怀里,温热呼吸洒在颈窝,还下意识蹭了蹭,睡得愈发安稳沉实。
嬴煜僵在原地,半晌没动,心底又气又窘,几乎要磨牙。
…混蛋傅徵。
半点也不如他体贴。
他在心里恨恨下定论,绝对没有下次。
傅徵贴着他颈窝,忽然低低开口,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漫不经心又故意道:“陛下?”
嬴煜一顿。
傅徵感觉到怀中人骤然绷紧的身子,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手臂又收得紧了些,温热呼吸尽数洒在他敏感的颈侧。
“陛下醒了怎得不吭声?”
嬴煜忍了又忍,终是忍无可忍,哑着嗓子丢出一句:“这种事让你做起来,怎么那么难受?”
傅徵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几分不满,沉郁道:“我不想让陛下清理掉…”
他的东西。
“朕会发热!”
“不会。”傅徵道:“我会术法。”
嬴煜笑出了声:“术法是这么用的?”
傅徵沉吟:“并无不可。”
嬴煜无语地盯了傅徵半晌,只好先传唤人准备热水。
傅徵有些不高兴,情绪低落地问:“真的难受?”他明明按照书上来的,什么样子都试了。
“……”嬴煜只好改口,含糊其辞道:“也不是…就是…太频繁了,太…过火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哪儿学的?
傅徵抬眸望向嬴煜,眼神认真又执拗,沉声道:“下次,臣会做好。”
嬴煜下了床,闻声回头,面上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先生,你还是别过于操劳了。”
傅徵只当没听见那声暗含调侃的劝阻,和嬴煜一起,径直往殿内温泉水池走去。
水汽氤氲间,一番清理,然后两人并肩而出。
傅徵指尖凝起温润灵力,便要覆上嬴煜身上未消的痕迹,替他抚平余伤。
嬴煜却微微侧身避开,道:“不必,朕自己会好。”
傅徵眉峰微蹙,神色顿时沉了几分,显露出几分不虞。
嬴煜看在眼里,无奈笑了笑,低声直言:“朕不是嫌你,朕只是担心…你替朕疗伤,会对你自身有所损耗,就像那张护身符一样。你总是什么也不说,默默替朕做好一切,这很没有道理。朕也想为你考虑。”
傅徵不以为意地摇首:“我比你有分寸,对了…”
语顿,他看向嬴煜,问:“我给你的那张护身符呢?”
嬴煜伸手在傅徵的枕头下摸出一张符纸,他狡黠地冲傅徵眨了下眼睛,“离开之前,朕将它放到你的枕头下面了。先生这般心细,竟未曾发觉?”
“未曾。”
傅徵怔怔望着那枚符纸,陛下将护身符…放在了他的枕下?从未有过的奇异暖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离开了多久,臣便有多久未曾安寝。”
嬴煜同样心动,望着眼前这人素来淡漠的眉眼间难得泛起的波澜,喉间微微发涩,“先生不该仗着有神力加持,就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傅徵反道:“陛下不也是?”
嬴煜轻轻叹了口气,垂首捻着腕间绷带,语气沉定而认真:“先生身在涿鹿,本不必身陷这般险境。可朕不同——朕是人族之主,是三军表率,有些事,纵是刀山火海,也必须朕亲自去踏。”
傅徵默然不语,只静静凝望着他。
嬴煜等不来回应,抬眸望去,正撞进傅徵深若寒潭的思索目光,不由得微一怔神,随即笑问:“先生为何这般看着朕?”
“陛下…好像与以往有所不同。”傅徵漫声道:“你以前最厌被这帝位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