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煜轻咳一声,百无聊赖地挑眉:“这你也要管?朕等你等得无趣,是小兔儿自己凑上来的,朕逗弄两下都不行?”
可那颗蛋全然不听,反倒一个劲儿往他掌心深处钻,圆滚滚的身子蹭来蹭去,分明是在无声邀请——
摸我摸我快摸我!
帝煜一时失语:“……”
怎么回事,傅徵的身体退化成蛋,连脑子跟着退化了?
不对,蛋本就没有脑子。
帝煜本想将这颗蛋时刻握在掌心,可他掌心温度终究不及心口安稳,而且这蛋有手掌大小,放在手里,连盘都没法盘。
帝煜沉吟片刻,干脆抬手,将那颗金蓝流光的蛋再次揣入怀中,贴着心口安放妥当。
“好啦,不摸别人了,你老实呆着,早日出来才是正事。”
温热气息裹着稳定的暖意缓缓覆上蛋身,那蛋顿时安分不少,轻轻蹭了蹭帝煜的胸膛,像是终于满意了。
帝煜将蛋妥帖护在怀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襟,忽然猛地一怔,脸色骤然变了。
傅徵如今的身体分明是鲛人,鲛人该是化形、育胎,怎会…化作一颗蛋?
难道…鲛人是卵生?
这个念头一出,帝煜自己都觉得荒谬,他当即起身,快步往宫外寻去。
鹭彤刚吩咐完阴兵行事,见帝煜步履匆匆而来,立刻敛衽行礼:“陛下。”
帝煜顾不得虚礼,径直开口:“傅徵…为何会化作一颗蛋?”
鹭彤没料到他到此刻才惊觉此事,暗自好笑,面上却依旧沉稳,沉吟道:“少君体内有龙族传承,想来此番血脉融合,龙族血脉占了上风,才会以龙蛋之形现世。”
帝煜听得怔住,半晌才找回声音,满是不可思议:“那他如今算鲛还是龙?”
鹭彤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温声道:“是鲛是龙,陛下不妨静心期待,破壳之日,自然便知。”
帝煜低头看向胸口,那颗莹润流光的蛋正乖乖巧巧地贴在他心口。
一丝欢喜悄然漫上心头,如同干涸千年的瘠土,悄然生出一缕新芽。仿佛有一份纯粹的生机,只为他一人而来。
帝煜说不清这份隐秘心绪,只知道自从傅徵归来之后,他的心境便在无声之中,一点一滴悄然改换。
帝煜愈发宝贝起这颗蛋了,捧在掌心怕摔,揣在怀里怕凉,恨不得时时护在身前。
温泉水中水汽氤氲,暖意漫遍周身。
帝煜半身浸在暖汤里,唯恐水温过高伤到那颗金蓝交织的蛋,便以自身浊气凝出一叶玲珑剔透的小浮舟,轻轻将蛋搁在舟心,让它稳稳漂在水面。
谁知这蛋看着乖巧,实则调皮得很。
才安稳片刻,它便在舟中左右滚动,像是嫌小船拘束,猛地一挣,“咚”地一声滚进温泉里,圆滚滚的蛋壳浮在水面,晃悠悠地朝着帝煜径直漂去。
帝煜看着它这副模样,眼底漾开笑意,故意伸出指尖,轻轻一拨水面,将它远远推了开去。
蛋蛋顿在水中,似乎愣了一瞬,随即又晃晃蛋壳,不屈不挠地再次朝他游来,速度不快,却黏得紧,眼看要靠近,又被帝煜轻笑着拨远。
一来一回,像是在水中追逐嬉戏。
龙蛋似是被逗得有些急了,漂到他手边时,竟用圆润的蛋壳轻轻撞了撞他的指尖,像是在无声抗议。
帝煜忍笑不再逗它,刚想伸手将它拢到身边,那颗蛋却灵巧地一滑,贴着他的腰腹轻轻蹭了蹭,赖在他身旁不再挪动。
暖汤轻漾,龙蛋随着水波一颠一颠,时不时用光滑的壳面蹭一蹭他的肌肤,黏人又亲昵,全然一副只认他一人的亲昵模样。
帝煜伸手轻轻护在一旁,生怕它被水流冲远,眼底满是纵容与温柔。
水汽袅袅,裹着温热气息萦绕周身,将帝煜平日里冷硬威严的轮廓晕染得柔和几分。
他肩背宽阔紧实,墨发半湿,几缕发丝贴在颈侧,少了朝堂上的杀伐凛冽,多了几分沉敛慵懒的温和气度。
龙蛋贴着帝煜腰侧,像是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原本莹润流光的蛋壳表面,竟慢慢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从金蓝纹路间一点点渗出来,越染越深。
帝煜正觉有趣,想低头看看它又要耍什么小性子。
那颗蛋却忽然猛地往下一沉,半个蛋壳都埋进温热的汤水里,只孤零零露一小点壳尖在水面晃悠,像是害羞到不敢再看他,又像是在故意跟他闹着小别扭,缩在水里半天不肯再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