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岸皱着眉,满脸困惑:“我想不通。”
“你本是妖,何必深陷人心纠葛,自寻烦恼?”况御风一针见血地道破,而后含笑抬手,温和抚了抚羽岸的头顶。
羽岸故作老成地叹气:“由此可见,人性之复杂啊。”
说罢,他偏头望向况御风,认真问道:“所以师父才不想掺和这场纷争?”
人心这般诡谲算计,他师父才不屑于卷入其中。
况御风淡然一笑:“我人微言轻,左右不了局势。”
羽岸又是一声长叹,而后忧心忡忡地望着涿鹿的方向。
况御风瞧他一眼,了然道:“你想去找他们?”
羽岸挠了挠头,不自在地看向况御风:“不知为何…总是有些不想让少君与陛下孤军奋战。”
况御风唇角漾开浅淡笑意,语气从容豁达:“你本是妖,不受山规拘束,来去皆由自己心意,只管随心去做便好。”
羽岸惊喜地瞪大眼睛:“师父!”
况御风语重心长地交代:“还是那句话,不求行事圆满,但求问心无愧。”
“是!弟子记下了。”羽岸用力抱住雪狼的脑袋,“寒凌,我们去找陛下与少君!”
雪狼发出一声愉悦的呜咽,张口衔住羽岸,轻轻一揽便将他稳妥驮上脊背,旋即振起长风,朝着鹤洲的方向疾驰飞去。
待一人一狼赶至鹤洲,放眼望去,四下竟空荡荡杳无人迹。
“人呢?鹭彤妖尊何在?”
“妖尊!”
“我们正要前往涿鹿,您可愿同我们一道?”
羽岸四处寻了一圈,始终不见半分人影,不由得怅然开口:“本还想着能请妖尊同行,也好给我们拿拿主意。”
身旁寒凌低低呜咽一声,满是遗憾。
就在这时,一阵焦灼的呼喊骤然传来:“兔子!兔子!!!”
寒凌耳朵猛地竖起,立刻转头望向一旁参天古木。
只见树下藤蔓交错盘绕,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笼中一只九尾狐焦躁地来回踱步,脚边还散落着一堆啃尽的鸡骨。
“兔子!快救我出去!赶紧救我!!!”
羽岸快步走上前,迟疑开口:“…花魇姑娘?”
“是我是我!别耽搁了,快把我放出去,我必须立刻去找少君和陛下!”花魇一边急声催促,嘴里还叼着半只没吃完的烧鸡。
羽岸蹲下身,仔细打量藤蔓结成的牢笼,问道:“我们也正要去往涿鹿,你怎会被困在此地?鹭彤妖尊又去了何处?”
“别提她了!我就是被她强行关在这里的。”
趁着羽岸抬手施法拆解藤蔓的间隙,花魇三言两语讲明原委:自己勘破魔气源头之后,便被鹭彤不由分说扣下软禁。
羽岸瞥了眼脚边堆得高高的鸡骨头,忍不住低声嘀咕:“你这模样,半点也不像遭囚禁的样子。”
花魇一边忧心忡忡地啃着烧鸡,一边神色凝重道:“鹭彤此番行径,恐怕是要对陛下与少君不利。”
羽岸几番尝试,始终无法破解藤蔓禁制,索性直接化作本相,亮出尖利獠牙,硬生生将缠绕的藤蔓啃咬扯断。
三只妖怪正欲动身启程,脚下大地却突然开始震颤。
沉闷的地底轰鸣声自深处翻涌而上,皲裂的纹路顺着地面蔓延开来,阴气翻腾,无数煞气森然的阴兵破土而出,硬生生地拦在了三人前路正中。
寒凌当即脊背紧绷,低吼一声,警惕戒备。
羽岸面色一沉,下意识将寒凌护在身后。
花魇狐尾猛地绷直,脸色瞬间凝重下来:“是鹭彤的手笔!山鬼能通亡者,传闻她已掌控了鬼蜮,看来是真的。”
森冷的阴兵沉默不语,甲胄间阴风呼啸,步步逼近,已然封死所有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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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你所言,鹭彤只要等你帮她杀掉仇人就行了,为何还要冒着触怒朕的风险,将朕推下魔渊?总不能真的是为了让朕恢复记忆。”帝煜跟在傅徵身后。
傅徵缓步前行,指尖起落间不断捻诀画符。
一道道湛蓝色符箓凭空浮现,将四下飘散、游散不定的缕缕魔气尽数收拢禁锢,缓缓敛入符纹之中。
他道:“她不是说了?为了挑起你与人族的矛盾。”
帝煜低嗤:“人族太弱,朕才懒得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