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迟的笑声骤然止住了。
他跪在刑台上, 眼睁睁看着这个屠了他满城的大魔扣住绪清的腰,不顾绪清的挣扎,急迫而热切地吻住了他的唇。
莫迟目眦尽裂, 苍白干涸的唇嗫嚅两下, 然而竟终究没有说出任何阻止的话来。
此时不论再说什么,都会显得无比可笑。
甚至……比起帝壹,他更希望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魔能占有绪清,这样, 至少,就不只有他一个人不幸福。
莫迟看着绪清明显被吻得动情的脸,良久,忽然释怀地笑了声。
也好,就算他已经彻彻底底成了帝壹的玩物,也不会改变他就是个婊.子人尽可夫的事实。
但凡是个男人,他都拒绝不了——
“清儿、清儿……清儿……”
绪清完全愣住了,莫迟也许认不出来,但他不会认不出这张脸。
仇不渡。
绪清收起剑,想唤他一声,却被压在怀里亲得喘不过气,好几次用舌头推着他都不出去,绪清有些恼了,抬腿狠狠踩他一脚。
“放……”
绪清才发出一声短促的急呼,便从刚刚张开的唇中尝到一点咸涩的味道。
擎着三清烛往上映了映,才发现男人的脸上满是泪水。
绪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口一窒,居然就这么放任他掠取自己的唇舌和呼吸。
仇章似乎完全忘了满池的魔物,就这样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妻子在血池中吻得双方都微微失神,像一对天生相合的符契,不愿意再经历残缺不全的苦楚,枭獍豺狼般暴虐无道的上古魔龙,抵着妻子的前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隐忍而痛苦地流泪。
直到男人在他脸上无比爱怜地揩拭,绪清才发现自己竟然也满脸是泪。
不应该。
不该这样。
绪清想起灵台里熟睡的儿子,偏开脸,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男人推开,背过身去,补救般地擦了擦自己的嘴。
仇章如遭雷击,莫迟脸色也极为难看。
……他竟然学会了守贞。
“清儿——”
“你怎么会在这里?”绪清警惕地环视一圈,盯着男人的脸,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不对劲来。
“我察觉到这儿有异动,就赶过来了。”仇章抱起绪清,仔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但凡绪清受了一点伤,整个水牢里的魔物都得用命给他的清儿赔罪,“倒是清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过得好不好?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欺负你?”
绪清觉得他这样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不好,用力挣扎了两下:“你先放我下来!”
仇章被妻子这样吼,脸上立马浮现出万分受伤的神色。
绪清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出去。
临走之前,绪清还回头看了莫迟一眼。
他想让仇不渡顺道救莫迟出去,又想起当年莫迟夜杀仇不渡一事,终究没脸开口。
——
仇章找到妻子之后,也不要希夷幡了,但蓝隐还是暂住在九霄殿,成为了仇章的同盟。
帝壹和缃离还在无极天,仇章不会再让自己再陷入当年那般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承受不起再败的代价。
他已经探知到了,妻子已经轮回转世数万次,这一世身上已经有了道侣印,还有了生育过的痕迹,在妻子的灵台里,还存在着另一道小小的呼吸。
看着妻子年幼清显的身体,仇章只觉得心疼不已。
“就在这儿住下来,好么?过几天,我再带你回我们原来住的地方。”仇章给绪清换下在血污里浸过的衣袍,看着上面的莲纹金绣,心中恨意更甚,但面色不显。
绪清却摇头:“我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