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
客厅很暗,好像小区路灯都比平时暗。
苏钦站在她面前。
没穿上衣,狰狞的疤痕显露无疑,在他体脂率极低的肌肉上连绵起伏。
他看着她的方式让方觅想到第一次被他打的那个夜晚。
平静的,但平静底下有岩浆在烧。
"你醒了。"他说。
"……几点了?"
"两点十一分。"
"你一直在书房?”方觅揉了揉眼,注意到他手里没有棉绳、没有皮带、没有跳蛋。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在看她。
"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苏钦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和她平视。这个姿势让方觅想起她提离婚那晚在沙发上睡着,他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但那时候他的表情是歉疚的,现在不是。
现在他在观察她,像观察一个实验样本,但比实验样本更专注。
然后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食指压在她的下唇上。
这是他最常用的起手式,方觅的腿心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分泌出的湿意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方觅。"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你故意的。"
方觅的心跳骤然加速,没说话。
“你想让我失控。”苏钦替她说了,“你觉得一周一次太少,你觉得我不够想要你。所以你去找他,你让他碰你,你纹一条蛇,你觉得我看完就会把你按在墙上打,然后规矩就破了。”
他顿了顿。
“你对我的判断很准确。”
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来。
方觅仰头看他,镜片反射着书房漏出来的那线冷白灯光,一半明、一半暗。
她没否认,这就是她的想法,她甚至开始期待。
苏钦嘴角的弧度变了,带着危险的曲线。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他把手伸到她领口,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
"今晚没有安全词。"
方觅的呼吸停了,大脑空白了一瞬,没有安全词。
他们的安全系统里只有一个参数可以终止一切,那就是苏钦的名字,解除这个参数,意味着她今晚没有退路。
她的穴道收缩了一下,苏钦把她保护得很好,她从来没被推到过极限。
“你要听清楚我在说什么。”苏钦垂眼看到她的腿根在微微发抖。
方觅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更抖:“那我要是真的受不了——”
“你会受不了的。”他一边动作温柔的解着方觅的衣服,一边说着最可怕的话,“你会得到你想要但我不允许的全部。”
……
方觅赤身裸体,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腰窝的衔尾蛇。
“跪好。”苏钦坐在沙发上,抬起下巴示意她跪在地上。
方觅以她能做到最虔诚的姿态跪在苏钦脚边,膝盖碰到冰凉瓷砖的那一刻,腿心的湿热和地面的冰冷同时出现,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自己已经湿了,从他说"没有安全词"的那一刻起,穴口就在往外吐水。
苏钦没看她,他在茶几上挑着东西。
茶几上摆了一排,整整齐齐。
各种粗细的棉绳、绒绳、皮带、丝绸带、他的领带、浴袍带子,每一条都在上面贴了标签,上面是苏钦的标注。
方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最右边,剑麻绳。从没用过。
上一回苏钦把剑麻绳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放在一边,说对现在的她来说太过火。
她咽了口口水。
苏钦低笑一声,抬起方觅的下巴:“真好猜。”
于是他选了这根。
他让方觅双手背到身后,掌心向外,两腕交迭。
麻绳从中间绕过,在腕骨上方缠了三圈,每圈都收紧到皮肤微微凹陷,最后在绳缝间横向绞紧,打结封死。
剑麻没有经过处理的毛刺刮着她的手腕内侧。不动的时候只是微痒,稍微一挣扎就变成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
方觅咬着下唇不敢出声,被绑的过程中她的身体已经交出了控制权。
苏钦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全部拉开。
十八楼的夜景完整地摊在两人面前。对面小区的灯光稀稀落落,只有几户还亮着。更远处的商业区霓虹在薄雾里化成模糊的色块。
“过来。”
方觅艰难起身,双手被反绑,只能靠腿和腹部发力,从跪姿变成站姿的过程让她整个核心都在发抖。
她脚步虚软,站到他身前,淫水随着走动从大腿滑到膝盖内侧,再往下,滴到地板上。
他箍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到落地窗前。
玻璃冰凉。她赤裸的前胸贴上去的瞬间全身痉挛了一下,乳尖是第一个感知到温度的,乳晕皱缩成一圈紧缩的皮肤,然后是小腹,然后是肋骨。
十八楼,面朝整个城市,她的正面全部贴在透明的玻璃上,她能感觉到玻璃在她体温下开始起雾,蒙住窗外那片夜景。
方觅的膝盖在发抖。
"苏钦——"
"你叫我名字只会让我更想罚你。"
他的手从她后背滑下去,经过脊椎,停在腰窝,停在那条蛇上。
指腹按上去,轻微的触碰就带着钝痛。
"衔尾蛇。"他又说了一遍这三个字。
这一次,方觅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东西,不只是愤怒。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
"蛇…"
"不是蛇。"
他的手指沿着蛇的圆环描了一圈。
"我十六岁那年,"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命令变成了一种更遥远的、带着回忆质感的低沉,"化学课,老师在讲有机化学的起源。"
方觅愣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讲这个。
"老师说,1865年,一个叫凯库勒的化学家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条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旋转着,他醒来以后画下了那个结构,苯环。”
“六个碳原子首尾相连,闭合成环,有机化学的基石。"
他的手指停在蛇头和蛇尾的咬合处。
"那天下午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老师在黑板上画苯环。我往窗外看——"
他停顿了。
"学校花坛上趴着一条蛇,很小。它盘在窗台的角落,头埋在自己身体下面,像是在睡觉。"
方觅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腰窝上微微发抖。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化学是美的。不是因为苯环,是因为,一个人做了一个梦,梦到一条蛇,然后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化学。"
他的嘴唇从她耳廓移到她的后颈,沿着脊椎往下,一路吻到腰窝。
吻在那条蛇上面。
"后来我的桌上、我的杯子上、我的笔记本封面上,都是衔尾蛇。它对我来说不是装饰,是——"
他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冷硬。
"是我的东西。"
方觅终于想起来了。
苏钦书房里那个白色马克杯,杯壁上印着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她以前看到过,觉得那条蛇干嘛要吃自己的尾巴,蠢蠢的,然后就忘了。
她在袁自元店里看到他花臂上的蛇时,那种"在哪见过"的既视感。
不是袁自元的蛇。
是苏钦杯子上的蛇。
她让另一个男人来纹属于苏钦世界的蛇。
"苏钦,我——"
"我在你身上,"他的手指掐住她腰窝那块皮肤,力道收紧了,"看到了我的东西,但它不是我给的。"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让别人碰了属于我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