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回去之后,还要和左游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抬头不见低头见……
有种既安心又难熬的感觉。
两人沉默地走着。
脚边的垃圾桶忽然耳朵一竖, 像是看见了什么野物, 猛地挣脱了狗绳,撒腿就往草丛里窜。
事发突然, 左游下意识伸手去追。手抽出口袋时,有什么东西被带出来。
“嗒”的一声轻响,一个白色的东西掉落在地上,滚了半圈。
言子青脚步顿住,目光下意识移过去。
地上是一只小小的白色药盒。
熟悉的字样,熟悉的包装。
是他一直在吃的药。
他捡起药盒捏在手里。
只愣了一瞬, 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左游是来送药的。
上次他背着左游独自出门, 就是因为情绪不稳定犯病了。
这次他因为睡觉跟人家失联,这种情况在左游眼里, 跟上次没什么区别。
难怪他会那么紧张。
如果他有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朋友突然失联那么久,他也会出来找人的。
那边左游已经快步追上垃圾桶, 大手按住还在挣扎的小狗,耐心地把它毛上沾的草屑一根根摘下来。
“原来你是来送药的啊。”言子青干巴巴地没话找话, 刻意装出副淡然的模样。
“嗯。”左游应了声,还在摘垃圾桶身上沾着的草屑。
“那你怎么不多解释一句,让我误会你了。”他小声嘟囔。
这样和我在这里冷战多没有意思。
左游手上动作没停, 直到摘完垃圾桶身上的草屑才起身,转头看向他,“朋友之间,送药就不超过了吗?”
他问,神色一本正经。
言子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是你对精神病人的关怀。”
空气安静了两秒。
左游把狗绳缠在胳膊上,抱起垃圾桶:“行,那你当你的精神病人。”
他说完就走了,很干脆很利落。
生气的左游是什么样,言子青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事实证明,越不容易生气的人,一旦生气,就会比普通人要难哄很多。
虽然左游没有发火、没有冷暴力,但言子青就是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很微妙。
不仅吃饭变得沉默寡言,没有了之前左游开开心心介绍新菜品,问他好不好吃的环节。
甚至连遛狗都要专门早起一小时背着他遛。
要不是他今早去遛垃圾桶被杨中钰撞上了,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实在是太客气、太陌生了。
陌生到了让人难受的地步。
等哪天回到上江,一定要先揍祝庭照一顿。
言子青苦闷地冲完澡,用毛巾裹着湿发,啪唧倒在床上想。
他找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在软件间来回切换,目光不自觉往左游那边飘。
这两天左游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跟着杨中钰他们在外忙,刻意减少了和他独处的时间。
那天闹僵之后,言子青不是没试着靠近缓和关系。可一是左游宁可一直跟颜竞待在一块儿也要躲着他。
二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缓和。
真正的原因他无法说出口,撒谎吧,他又不会。
到时候再弄巧成拙,怕是更没戏了。
左游拿起睡衣走进浴室,言子青视线跟着他,怔怔地望着那扇门。
直到水声响起,他才无力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恋爱的第一步竟然是难过吗?
那还不如别让他开窍,反正他跟左游一直都很亲近。
垃圾桶蜷在床边的垫子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听见床上人唉声叹气的动静后忍着困意去蹭他的手。
言子青伸手揉了揉它的脸,两手扯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脸,低声自言自语:“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这种事情就像呼吸一样,没意识到时可以自如呼吸。一旦意识到,就需要刻意地去把控节奏了。
垃圾桶当然没法回答他,一脸茫然地甩甩脑袋。
平时这个点,言子青已经钻进被窝酝酿起睡意了。
今天却只是头朝床边趴着,盯着浴室的方向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