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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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那边怎么说?”五条悟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正在查。”夜蛾正道盯着那截手指,“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那里。附近没有古墓,没有遗址,就像是被人扔在那儿的。”

“被人扔的?”夏油杰皱眉。

“只是推测。”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你们先回去,这件事不要外传。”

红莉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那截手指上的咒力,和那只咒灵临死前朝东北方向冲的那一下,是同一个颜色。

暗红色。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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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室,夏油杰放慢了脚步。

红莉栖走在他旁边,两人并肩往宿舍方向走去。月光很好,洒在木质的回廊上,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霜。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夜色格外安静。夜风从回廊尽头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吹起红莉栖额前的碎发。

“今天辛苦了。”夏油杰说。他的声音很温柔,但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好。”红莉栖说,“只是站着看。”

“站着看也是辛苦。”夏油杰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和平时一样,但红莉栖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的黑暗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脚步声在回廊里轻轻回响,一前一后,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夏油前辈。”红莉栖忽然开口。

“嗯?”

“那只咒灵——它为什么要一直往东北跑?”

夏油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丝意外。

“因为那半截手指。”他说,“不是解释过了吗?”

“我知道。”红莉栖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它吃了那半截手指,被宿傩的执念控制,所以想去找剩下的。但在这之前呢?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咒灵吧?它本来想做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

“普通的咒灵,”他说,“想杀人。”

“那它为什么不去杀人?为什么要往东北跑?”

“因为宿傩的执念比它自己的强。”夏油杰说,“咒灵也好,咒物也好,强的那个会覆盖弱的那个。这是咒术界的常识。”

红莉栖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咒灵的执念,是可以被覆盖的?”

“可以。”

“那人的呢?”

夏油杰脚步顿了顿。

很轻的一顿,几乎看不出来。但红莉栖注意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丝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那种眼神,不是看一个普通后辈的眼神,更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人。

“你想说什么?”

红莉栖迎上他的目光。她的蓝色眼睛很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退让。

“没什么。”她说,“只是好奇。”

夏油杰看了她几秒。那几秒里,月光在他们之间流动,夜风从回廊尽头吹过来,吹起他额前那缕刘海。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人的执念,也会被覆盖。”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被更强的执念,被更深的信念,被不得不做的事。但那是以后的事。”

他顿了顿。

“至少现在,我的执念还很清楚。”

红莉栖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回廊很长,月光很亮。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走了一段,夏油杰忽然开口。

“你知道咒术师是做什么的吗?”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问一个常识性问题。

“知道。”红莉栖说,“祓除咒灵,保护普通人。”

夏油杰点了点头。

“对。保护普通人。”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前方,但红莉栖感觉他看的不是回廊尽头,而是更远的地方。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打不过咒灵,甚至不知道咒灵的存在。”夏油杰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能活着,是因为咒术师在替他们战斗。咒术师死了,他们就会死。咒术师赢了,他们就能继续活着,继续过他们不知道的生活。”

他转过头,看了红莉栖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弱者需要保护。强者有责任保护弱者。这就是咒术师存在的意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红莉栖听出来了——他不是在陈述,他是在表达一种信念。

一种他深信不疑的信念。

“你信这个?”红莉栖问。

夏油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但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温和的疏离,而是某种近乎理所当然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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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他说得很简单,简单到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

红莉栖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原来世界的那些“弱者”。那些被她用论文驳倒的教授,那些因为嫉妒而疏远她的同学,那些在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的同龄人。

谁是弱者?

那些被她碾压的人?

弱者需要保护。

可有些人,明明不是弱者,却也需要保护。

“那你呢?”夏油杰忽然问。

红莉栖抬起头。

“你从哪来的,我不知道。”夏油杰说,“但你身上没有咒术界的痕迹。你不是被家族培养大的,不是从小被灌输这些的人。那你信什么?”

红莉栖愣了一下。

她信什么?

她信数据不会骗人。她信因果律可以被观测。她信任何现象背后都有可以解释的逻辑。

她信——

“我信能看见的东西。”她说。

夏油杰看着她。

“看见的东西?”

“嗯。”红莉栖说,“我看见咒力在流动,看见颜色在变化,看见人在战斗的时候那些光会怎么动。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它们存在。我信它们存在。”

她顿了顿。

“至于别的——保护弱者,强者责任,咒术师的意义——我不知道。我了解咒术界才不到一个月。”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温和的疏离,不是理所当然的从容,而是带着一点……意外?

“你倒是挺诚实的。”

“没必要说谎。”红莉栖说,“我又不靠这个活着。”

夏油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走到宿舍区门口,夏油杰停下脚步。

“到了。”

红莉栖看了看自己的宿舍方向,又看了看他。月光照在他身上,那张温和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

“夏油前辈。”

“嗯?”

“你刚才说,你的执念还很清楚。”

夏油杰看着她。

“那个执念是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和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不是温和,不是从容,不是意外,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没有任何防备的东西。

“保护能保护的。”他说,“杀该杀的。”

他顿了顿。

“就这么简单。”

红莉栖看着他。

就这么简单?

她想起他的咒力——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很深。

深潭底下,那个一直在动的东西,是什么?

如果就这么简单,那底下在动的是什么?

她没有问。

“晚安,牧濑同学。”

夏油杰转身走了。

红莉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月光洒在他的背上,那身黑色的制服渐渐融进夜色里,最后只剩下一片寂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月光落在掌心,像是能握住,又像是握不住。

那道光还在。

它在让她看见。

也让她在想——

他说得那么简单。

可底下那个东西,为什么一直在动?

夜风吹过回廊,吹起她的长发。她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月光跟着她,一路到门口。

那天晚上,红莉栖失眠了。

不是因为那截手指,也不是因为夏油杰那些意味深长的话。是因为那只咒灵朝她冲过来的那一瞬间。

从它转向,到被五条悟追上,一共短短数秒。

她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夏油杰在身边保护她,她很安全,但那一瞬间的感觉留在了她身体里。

腿动不了。手动不了。脑子能动,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白色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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