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叙事诡计。误导,谎言,最后用死亡来收尾。多经典的剧本。”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从头到尾都挂着诡异笑容的纸人司仪。
“只是,是谁告诉穷秀才,新娘背叛了他?又是谁告诉新娘,只有嫁给怪物,才能保全所有人?”
一瞬间,所有活人的目光,都化作利剑,狠狠钉在纸人司仪身上!
它依旧僵硬地站着,惨白的脸上,朱砂画出的笑容咧到耳根。
仿佛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它那用墨点出的眼珠,“咯吱咯吱”地转动,最终落在了“苏婉”牌位旁边,那个属于外姓人“秦风”的牌位上。
“咯……咯咯……”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从它纸糊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一段姻缘,两处相思,三更赴死,四方皆苦。”它像个说书人,摇头晃脑地念着,“可惜啊,可惜。一个以为对方贪慕富贵,一个以为对方惨遭毒手。明明只要再多信一分……啧啧,双双赴了黄泉路,倒也成了一对同命鸳鸯。”
它的话,就是最直接的认罪书!幕后黑手,就是这个看似只是仪仗的纸人!
“你他妈的……”陆燃的眼睛瞬间血红,拎着消防斧一步步逼近!
纸人司仪却毫不畏惧,它“咔”地一声,将头转向陆燃,笑容愈发怪诞:“宾客,时辰未到,破坏仪式,可是要成为‘贺礼’的。”
一句话,让陆燃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铁拳张被活活掏心的那一幕,还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怎么办?”陆燃咬碎后槽牙,压低声音问林静,“嫁妆到底是什么?宰了这狗东西?”
“杀了它没用。”林静摇头,她的目光冷静得可怕,“它说了,‘让新娘满意的嫁妆’。杀了它,新娘的执念还在。”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推论。
“‘嫁妆’,不是一个东西。”
“‘嫁妆’,是真相。”
林静缓缓抬起头,迎着纸人司仪那双墨点般的眼睛,声音冰冷如刀:“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杀了你。”
“而是,当着新娘的面,揭穿你所有的谎言!”
此话一出,整个祠堂的温度骤降冰点!
纸人司仪那张画出来的笑脸僵住了。它脸上那层薄薄的白粉,竟“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它慢慢转头,从陆燃身上移到林静身上。
那双墨点眼珠里,,流露出浓稠如墨的杀意!
“咯咯咯……”它笑了,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有趣的宾客……”
“你知道的,太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祠堂里那些原本坐着看戏的纸人宾客,竟“唰”地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它们齐刷刷地,将头转向林静等人。
上百张惨白诡异的笑脸,在昏暗的烛火下,像是地狱里盛开的死亡花海!
“吉时已到——”
纸人司仪那尖锐的声音,在祠堂里猛地拔高,回荡不休!它张开双臂,像一个迎接死亡的疯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送——嫁——妆——!”
“唰唰唰——!”
上百纸人动了!
它们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在那诡异的静默中,让开了一条通道。
四个身材高大的纸人,迈着僵硬的步伐,从纸人堆里走了出来。
它们抬着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而是一口小小的、鲜红的、刚好能装下一个人的……
空棺材!
它们的目标,直指林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