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白天当狗,晚上做人
陈深被林静那句话钉在原地,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
他看看舞台,又看看林静,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舞台现在在他眼里,估计跟断头台没什么区别。
“我……”他终于挤出一个音节,声音跟被砂纸磨过一样,“我……演不了……”
“演不了?”我把消防斧往肩膀上一扛,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不是找到活路了吗?上去啊。”
我用斧头柄戳了戳他的胸口。
“上去给你那位‘爷’好好演一出摇尾乞怜的戏,说不定还能多赏你几枚狗粮。”
“我不是……我没有……”陈深被我戳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回地上,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别逼我……别逼我……”
他彻底垮了。
刚才拿到那枚旅币的癫狂劲儿,被林静一盆冰水浇得干干净净,现在只剩下个被吓破了胆的空壳。
后台的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
班主没催,二楼那位爷也没动静。
他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等着,等着看我们怎么处理这个“不听话”的演员。
“内讧,也是戏的一部分。”
周清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后台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推了一下眼镜,走到我们中间。
“他想看的,就是这个。一个团队,在压力下如何分崩离析。”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陈深。
“陈深用他的方式,取悦了观众。虽然代价是尊严。”
他又看向林静。
“林静的计划,是直接掀桌子。风险极大,但有可能一劳永逸。”
“现在的问题是,”周清砚环视我们,“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本去内耗。我们必须选一条路,所有人,一起走。”
“那还用选吗?”我把斧子往地上一顿,“跟个软骨头一样跪着求饶?我他妈宁可站着死。”
“那你就去死好了!”陈深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冲我嘶吼,“你死了,我们就有钱了!说不定你死得够惨,他一高兴,直接把我们房租都免了!”
“你他媽的!”我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抡起斧子就要动手。
“都住手。”
林静的声音很冷,像冰块掉在铁板上。
我动作一滞,周清砚也伸手拦在了我身前。
林静走到陈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想活,可以。”
陈深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也可以给你这个机会。”林静继续说。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林静,你……”
她没理我,只是盯着陈深。
“白天,”她说,“我们排戏。就按照你的思路来,排一出最卑微,最可怜,最能满足楼上那位‘爷’的戏。我们当狗,我们乞讨,我们把所有尊严都踩在脚底下,换旅币。”
陈深脸上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取代。
“真的?你……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林静点头。
“林静!”我忍不住喊了出来,“我们不能这么干!”
“陆燃,”林静终于回头看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听我说完。”
她又把目光转回陈深身上。
“但是,到了晚上。”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晚上,熄灯之后,后台,归我管。”
“你们所有人,都得听我的。我要你们去哪儿,你们就得去哪儿。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
“白天当狗,晚上做人。”
林-静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我能给出的,唯一的妥协。”
陈深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周清砚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明白了。”他说,“用白天的表演做掩护,麻痹班主和楼上的观众。为我们夜间的行动,争取时间和空间。”
“没错。”林静说,“他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看。他想看我们内斗,想看我们为了活命互相撕咬,我们就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一点。”
我看着林静,心里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我懂了。
这不是妥协,这是伪装。
是用最低的姿态,去策划最疯狂的反击。
“我……我……”陈深还在犹豫。白天的活路他想要,可晚上的未知,他怕得要死。
“你没得选。”林静打断了他,“要么接受,我们四个人一起。要么,你现在就自己上去,继续演你的独角戏。看看你那套,没了我们配合,还能不能拿到第二枚赏钱。”
陈深打了个冷战。
他看了一眼孤零零的舞台,又看了看我们三个。
他知道,他一个人,什么都不是。
“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我答应。”
“很好。”林静点点头,然后转身,从赵小悦那个模特身上,把那件杜丽娘的戏服取了下来。
她抖开衣服,直接递给了陈深。
“你不是想演柳梦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