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笑?了笑?,保证道:“好,你可?是我的金牌助理,位置给你留着呢。”
刘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迈不动腿,怕自己后悔答应时墨离开。
他沿着胡同一直走,走过那棵老槐树,走过那个修自行车的摊子,走过那面爬满爬山虎的灰墙,眼?前曾经走过多次的街道莫名陌生起?来。
他知道时墨在看他,他挺直脊背,步子迈得很大,怕时墨看出?异样。
可?走远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终于忍不住,蹲下痛哭。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时墨,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一直跟在你身后。
微风吹起?时墨披散的长?发,她看着刘巍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忽然有点怅然。手?里吃了一半的桃子,放到嘴边,又放下了。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宿主,你真的舍得放他走?他可?是你一手?培养起?来的,多好用啊。助理、资料员、跑腿的,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工资还只要一个人?的。】
【没?什么不舍得的。】时墨嘴上说的轻松,转身走进院子后却还是叹了口气,【他不该被束缚在我身边。他有更好的未来。】
【那你怎么办?再?找个人?培养?这样的人?可?不好找,又聪明又踏实?还肯干的,满京城也扒拉不出?几个,再?说你不要找个婚姻合伙人?么?】系统替时墨着急起?来。
【我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愁找不到人??】时墨说得很轻松,但说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啃桃子。
刘巍走后没?多久,京城收藏圈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传出?一个消息。
时墨要相亲了。
“真的假的?时墨还需要相亲?”
“千真万确!我一个朋友的远房表姐,跟她爸妈住一个家属院,亲耳听她妈说的!她妈跟人?聊天时说的,还能有假?”
“条件呢?时墨那样的条件,一般人?哪里配得上?”
“听说了几个条件——婚后男方要无条件服从她的决策,全力支持她的事业,不得干涉她的私事。婚前必须做财产公证,婚后男方还要把全部身家八二分,时墨占八,男方二。婚后所得也按这个比例分。最离谱的是,她还有权在任何时候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无需向男方支付任何补偿,男方还得倒分她八成资产。”
听到这话的人?都傻眼?了。
“疯了吧?这哪是相亲啊,这是找佣人?呢!”
“这叫佣人??佣人?还给钱吧,她这克扣的比旧时代地主还地主啊!
“谁说不是呢,哪个男人?能接受这样的条件?她以为自己是公主啊?”
“人?家有资本啊!年?纪轻轻又是大作家,又是文物?专家,长?得还漂亮,个人?资产少说也得几百万了吧。不过这条件也太苛刻了,搁谁谁干?”
“也是,这条件随便挑了,指不定有愿意?的。”
“是呗,周瑜还打黄盖!”
“诶,我怎么觉得你们说的不对,我看她就?是不想结婚,故意?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让那些追求者知难而退。”
“嘶,李婶你这话,还真别说!”
消息越传越广,最后整个京城商圈都知道了。但也没?人?当真话听,都以为是谣传。
直到有几个大胆不信邪的爱慕者真的去了时墨家,回来之后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地说:条件是真的,时墨亲口说的,白纸黑字写着的,不签合同不给进门。
消息是从一个叫何青枫的年?轻人?嘴里传出?来的。何青枫家里开着一个不小的地产公司,自己也是英国留学回来的海归,长?得一表人?才,在京城收藏圈里算是个后起?之秀。
“我托了熟人?帮忙递话,时墨同意?见面。”何青枫坐在酒桌上,手?里转着酒杯,表情很是复杂,“我本来以为那些条件只是嘴上说说,用来挡人?的。结果一见面,她直接拿了份合同给我看,一式两份,打印得工工整整,连律师事务所的章都盖了。”
在场的人?都愣了。
“合同?”
“对,上面条款都写得清清楚楚。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绝对没?眼?花看错”何青枫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一场噩梦,“就?算她长?得漂亮,有才华,我也不能卖给她啊。”
酒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她这是找对象还是找长?工?
“时墨疯了吧!她确实?是要找结婚对象?不是找人?签卖身契?”
“这也太欺负人?了!你签了?”
何青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苦笑?着说:“我没?签。我要签了,我爸妈得把我逐出?家门。他们说了,要是敢签这种合同,家里的公司一毛钱都不给我。”
“说实?话,我确实?喜欢时墨,你们说,她怎么想的呢?难道有才的人?都这么想?”
“你可?拉到,我小姑读交大,人?可?不这样啊。”
“那就?是恃才傲物?,谁都看不上,加长?个漂亮脸蛋吗。”
“唉,人?还有钱啊。”
“强强联手?多好,她这样结什么结,除非找个穷的赘,但凡家里条件好的,哪个男的肯啊!”
这下,所有人?都信了。
大家都觉得时墨根本不是真心想找对象。她有钱、有才、有名、有貌,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非要开出?这种苛刻到离谱的条件,摆明了就?是不想找。
可?她又放出?了相亲的消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人?说是为了堵她妈的嘴,有人?说是为了炒作新节目,也有人?说她就?是看不惯那些追着她跑的男人?,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一时间,笑?话时墨的、心疼时墨的、等着看她笑?话的、说她眼?光太高的、说她矫情的,说什么的都有。
谢时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和陆川在饭店里吃饭。
饭店是陆川挑的一家私人?小馆,做的全是宫廷菜。两人?要了个小包间,窗户开着,能看到院子里一池锦鲤荷花。
陆川把筷子一放,看着谢时昀:“时昀,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谢时昀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不劝劝她?”陆川急了,“你就?不怕她真找了个乱七八糟的人?回来?万一哪个愣头青脑子一热签了呢?现在的年?轻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谢时昀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池塘,沉默了很久。夕阳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下颌线切出?一道清晰的光影。
“她开这个条件,就?是想让人?知难而退。”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前段时间追她的人?太多了,她被烦得不行。什么相亲,什么条件,她根本不想结婚。”
陆川愣了一下:“你确定?”
“我确定。”谢时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猛了,呛得咳了两声。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诶,你问她本人?了吗?”陆川突然叫住他。
谢时昀脚步顿住,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你从小就?什么事都爱自个儿琢磨,琢磨来琢磨去,最后人?家什么都不知道。”陆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老友才有的急切和关心。
“你在她身边多少年?了?从她上高中你就?认识她了吧?这么多年?,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去跟她说明白。有些事,要问出?口,去做了才知道结果。”
谢时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门把手?传来冰凉的触感,和掌心接触的地方慢慢变暖。
他站了大概有十几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胡同里的大爷养的公鸡还没?叫完第一遍。
时墨正在院子里的水龙头前刷牙,嘴里全是牙膏沫子,头发随便用一个夹子别在头顶,穿着一件纯棉t恤和一条宽松短裤,脚上趿拉着塑料拖鞋。阳光还没?照进院子,空气里有露水的湿气和石榴花的甜味。
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不重不轻,三声,顿了一下,又是三声。
时墨吐掉口里的泡沫,拿搪瓷缸子漱了漱口,朝院门喊了一声:“谁啊?”
“墨墨,是我。”
时墨听到熟悉的声音,走过去打开院门。
谢时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穿着的白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他平时穿衣服都是一丝不苟的,今天看起?来皱皱巴巴,还一脸疲态。
时墨扫过他眼?下泛青的眼?圈,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没?被打理过,翘起?的头发,一看就?是熬夜人?群的熟悉状态。
“谢哥?”时墨有些惊讶,牙膏沫还没?擦干净,嘴角还挂着一点白,“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才……六点吧?”她侧身让开,“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进来坐。”
谢时昀走进院门,站在石榴树下,将手?中文件夹递给她。
“这是什么?”时墨接过来,翻开一看,愣住了。
文件夹里除了谢时昀所有固定资产清单、股权证明,还有一份转让协议,和一份手?写的承诺书。
谢时昀看着时墨,认真道:““墨墨,这是我的全部身家证明。房产、车子、公司股份、银行存款、古董收藏……都在里面,有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有房产局的产调证明,有银行的资产证明,每一页都可?以查证。”
“还有这份协议。”谢时昀从兜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递过来,“婚后所赚的财产我一分都不要,全部归你。你之前跟别人?说的那些条件——婚前财产公证、婚后收入八二分成、你可?以随时解除婚姻关系——我全部同意?。你想什么时候分开就?什么时候分开,不用给我一分钱。”
时墨握着那个文件夹,蹙了下眉,抬眼?看向谢时昀,刚要张口。
“墨墨,你先听我说。”谢时昀立刻打断她,生怕听到拒绝的话。
晨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喉结紧张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墨墨,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我……让我入赘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