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小姐你停的那个大巴站站点好几公里外呢,我们这边的雨啊,都是山里下得比山外猛,我算算啊,下了得有七八天了,差不多,明天就该封路了。”老板拿着日历数。
这个信息让巫望望跟凌远杉都心里一紧,封路不就意味着,他们没办法回家了吗?
凌远杉忙问:“封路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连续下大雨就要封路?”
老板笑呵呵的,完全没有紧张感:“别紧张,这都正常,封路是为了不让人进出了,你们肯定做了攻略来的,这边最出名的就是爬山和漂流,山上有水,就容易出现泥石流,一般都是砸外面修的路,不砸村子,你们放心。”
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简直是完美犯罪的重要工具,玩家们心并不齐,难保他们不会利用这些东西做文章。
见巫望望跟凌远杉沉默,老板以为他们吓到了,又说:“二位二位,真的别太担心,这种情况村里是不会让你们去玩爬山和漂流的,这个村建立的时候算过风水,砸不到这边,你们放心在村里玩。”
巫望望愣了一下:“不能玩?可我们就是来旅游的啊,不能玩的话,我们待在旅馆里不动吗?”
老板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下雨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啊,实在不行,你们到小卖部买点扑克,或者借麻将打打嘛。”
这样看,梅素的清单似乎很难完成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预定了大概七人桌,巫望望跟凌远杉走路回旅馆,路上他们商量了一下,如果明天出现的清单内容无法实现的话,就找裁判问问,看看到底是副本自带的困难还是意外。
回到旅馆,楼下休闲区坐着管怜和井绛,没有另外三个男的。
看到他们,巫望望就拿着农家乐传单过去:“你们好,我跟老公刚才到外面逛了逛,找到一个农家乐,感觉挺不错的,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两个女生都接了传单,简单看过后井绛说:“你们还真当是来旅游的?不着急通关副本吗?”
巫望望露出不解的神色:“我们不就是在努力通关吗?不然这个天气我们为什么要出去?按照我跟他的经验,裁判说的话,一定是真的,而且不能多想,必须按字面意思理解。”
井绛沉默一会儿后问:“那要是玩家拿到的信息跟裁判的话冲突了呢?或者毫不相关呢?”
“信裁判,”巫望望毫不迟疑,“游戏里绝对不会变的规则就是相信裁判能送玩家离开,所以他们拥有的判定规则才是绝对正确的。”
闻言,管怜跟井绛对视一眼,她们说晚上会过去的,算是同意了。
剩下的三个男人听井绛说都在楼上房间里,早饭结束后他们就躲起来了,一直没下来。
凌远杉没敢跟巫望望分开,就和她一起上楼找的三人,雷富躲在房间里,没有开门,隔着门问他们什么事情,听他们说完就让他们把传单放在老板那,晚上他会下楼拿。
而田季跟魏冬在房间睡觉,好半晌才来开门,但答案一样,说晚上都会去的。
有了他们的应答,巫望望跟凌远杉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外面一直在下雨,并不是出去玩的好时机。
巫望望踢了踢自己的鞋子说:“我们去看看爬山跟漂流的购票点吧?趁今天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凌远杉没意见,不过他们把旅馆提供的午饭吃了才出门的。
今天是进副本第二天,午饭就只有巫望望跟凌远杉在吃了,管怜和井绛不知道为什么也回了房间,午饭时间没有一个人下来,跟早饭时形成鲜明对比。
但巫望望跟凌远杉都不在意,经历过很多副本的人最后都会习惯只有自己一个人通关,每一个副本中遇见的玩家都是过客,最多互相陪伴到通关的时候,快一点的,可能刚见面,下一秒脑袋就在自己面前掉了。
爬山跟漂流在村子同一个售票口,说是都要往上爬,所以村子一块收费了,爬到半山腰进水的就是漂流,继续往上爬的就是爬山,两个收的费用一致。
“那不是收一份钱,就可以玩两个项目吗?”凌远杉笑着问。
售票员笑着摆摆手:“不是哦,爬山跟漂流,都是不能回头的,也就是说,到达终点后,只能按照规定的路线回来,所以交一次钱,只能玩一个项目。”
商家算得停明白的,就是最近下雨封路了,村子已经将活动关闭,最快也要等不再下雨、道路检修完才能开启。
从售票点走回农家乐,刚好下午五点,巫望望跟凌远杉到的时候里面已经亮起了灯,老板穿着围裙,跟他们打招呼:“二位,汤已经炖上了,其他食材都处理完毕,要上菜了说一声,我们马上下锅。”
其他玩家没来,巫望望就说再等等,跟凌远杉借了农家乐的纸笔画风橘村地图。
这个地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度假村,地图上没有任何可以深究的地方,除了被封闭的爬山漂流项目地点,从今天目测的高度来看,很危险,一旦发生山体滑坡之类的自然灾害,上面的游客绝对回不来。
下雨的日子天本来就暗,刚过五点没一会儿就完全天黑,玩家一个都没有过来。
等到六点,老板已经来续了两次茶水,才等到第一个过来的魏冬,他还是那个样子,恨不得凌远杉跟巫望望立马代替他去死的样子。
“也就你们在这么努力过副本了,不过你们还真信裁判的话吗?对了,你们得到的信息是什么?”魏冬上来就三连问,完全不觉得自己过分。
巫望望重复了一遍:“我说过了,我的消息是我们当中多了一个人,但这个人是谁,我不会说的。”
凌远杉则回答:“我的消息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就是没有消息,我第一次碰上完全没有消息提供的副本,但想想,没有消息,何尝不是一种信息?”
非常绕的回答让魏冬十分不耐烦,他摆摆手:“听不懂你们这些东西,我就是搞不懂游戏这些弯弯绕绕才想一劳永逸,而且我也不信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不会摆这种排场。”
对方不信的话,说什么都没有用,巫望望跟凌远杉就不吭声了。
魏冬来之后其他玩家才陆陆续续到达,经过一天的发展,管怜和井绛似乎达成了合作,她们两个结伴行走,田季跟雷富依旧独来独往,而且今天雷富的情绪十分奇怪。
入夜后雨更大了,他们在农家乐里还换了一次位置,因为水淹上来了。
老板手艺确实好,上菜也快,小小的包厢里充满这各种香气。
凌远杉手长,他先抢到了一碗鸡汤和鸡腿给巫望望:“给,这鸡看着就应该是老板自己散养的走地鸡,多吃点,你太瘦了。”
巫望望点点头,她来人间觉得最幸福的,就是很多好吃的,比年年不变的供品以及孤魂野鬼好吃多了。
两人吃得很开心,吃到半饱,才发现其他人都盯着他们看,没有动筷,反而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
“不好吃吗?”巫望望疑惑地问。
管怜幽幽问:“你们两个为什么可以这么放松地吃东西?你们不觉得这个副本很诡异吗?”
巫望望放下筷子:“哪里诡异?”
一旁的田季小声道:“没有事情干啊,没有鬼、没有boss、没有死亡规则、没有逃生,什么都没有,轻松得好像我们真是来度假的。”
可这是个逃生游戏,越让人放松的环境,他们越不敢真的放松下来,反而精神压力逐渐变大,试图找到哪怕一条死亡规则。
听完田季的话,巫望望抹了把脸,没吭声,哪里没有鬼了,这个鬼坐着喝鸡汤呢,吃得非常开心。
凌远杉不是个多话的,闷头给巫望望拆鱼刺一声不吭,他过的副本太多了,尤其治病那一年,几乎隔个十天八天的就得进一次副本,数量多得他都对许多设定麻木了,完全不觉得这样的副本有什么问题。
桌上陷入了尴尬的沉默,直到雷富打破,他突然推开了碗筷站起身,说:“我去上个厕所。”
等他离开,魏冬提了一嘴:“胖子,话也不能那么说,我们这除了凌远杉跟巫望望,那个大个子不是很奇怪吗?你们没注意到吗?他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抖,没停过。”
管怜扫了魏冬一眼,说:“你难道觉得,他见到了鬼,已经触发规则了?”
魏冬笑笑:“我可没有这么说,只是他奇怪得很明显吧,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浑身发抖,跟见着鬼了一样,谁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万一,他才是我们当中的鬼呢?”
话题忽然拐回了巫望望给出的信息,玩家们纷纷看向她,假设她给出的信息为真,那七个玩家,必然有一个是多出来的,应该选最奇怪的那个,还是选最正常的一个?
一顿好好的农家乐,最后不欢而散,雷富去厕所去了很久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桌上只剩巫望望、凌远杉和田季了,上过厕所,他勉强不怎么抖了,还跟凌远杉打了个招呼,说今晚不太好意思,他好像着凉了,不太舒服。
农家乐最后上的是糖水,银耳白果汤,里面的白果软糯糯的,非常好吃,但明显三个男人都不太接受这一口,只有巫望望一个人喝完了自己以及凌远杉的份。
吃完后他们结伴回的旅馆,雨势很大,凌远杉再小心撑伞,巫望望的裙子还是湿了一片,回到旅馆后他说:“你赶紧回去洗澡,副本里生病可不是什么好事,有事就喊我。”
巫望望点点头,先一步上楼了。
洗澡出来,本以为一夜平静,但她很快发现阳台处站了个人,她快步走过去拉开窗帘,只见雷富拿着一把刀狠狠捅进了她的腹部,为了走剧情,巫望望是完全没防范的,瞬间血就流了一地。
雷富咬牙切齿:“去死吧!”
说完,雷富还横向划动刀子,直接把巫望望的肚子切开,肠子流了出来,随后雷富似乎还不满意,拔出刀子,再掐住巫望望的脖子,直接把她从四楼的阳台推了下去。
雷声轰隆,雨水冲刷痕迹,在巫望望的眼中,雷富带着狰狞的笑容,支在阳台上大口大口呼吸,好像终于从什么噩梦中醒来。
没有肚皮的包裹,肠子跟内脏因大雨的冲刷,从巫望望的身体里一点点流了出来,在无人的雨夜,梅素再次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