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今日大汉君臣众志成城,定能救得数十万灾民性命!”
……
刘吉之前和颜枢他们说的他还另有打算,这第一个打算因为猪猪帝的大力配合,很顺利实现了。
筹措到的粮食加一起,大约能让灾民吊命半年。
这还不够。
刘吉也是一个扩大‘连坐’:“陛下和众朝臣为赈济灾民,慷慨解囊,堪当天下豪富之典范!”
“臣侄以为,大汉开国至今七十九载,帝王皆行仁政,轻徭薄赋,给民休养生息,终至达成富藏于民。”
刘吉这就是在说鬼话了——他最知普通庶民的家境和生存现状,民富个屁!
但硬要说‘富藏于民’也没错。
因为大量的流民、失地徒附部曲、官私隶臣妾,在当前权贵者眼中,他们并不是民,而是如牛马畜力一样的工具而已。
他们认为的民,是士族、大族、勋贵、官吏、豪富等,所有掌握话语权的群体。
都不能喊出“吾乃民!”之人,谁能证明你是民?
刘吉思绪片刻发散,立即就被拉回,毫无停顿接着说:
“然最富莫过于豪强,其富更甚公卿王侯。”
这话倒是真的。
只因刘吉自己就是一位君侯,深知豪强家底之深厚。
若他没有猪猪帝去年赏赐金帛,没有查抄十数家不法豪强家产,别说免赋税徭役,收上来的租税赋敛不过是够糊口而已!
“臣侄觉得,朝臣公卿已无余粮,再有赈济灾民之心而力也不足。但豪强之家定然有粮,众志成城,定可大力赈济灾民。”
东莞侯国查抄的不法豪强家产,其中田庄的五谷存粮,那是一库一库的!
足够侯国万户百姓吃一年了。
所以豪强之家定然有粮。
“……”
殿中君臣一时沉默下来。
最终,上首的刘彻开口:“天下豪杰及家资三百万以上者,令其徙于茂陵县。粮食笨重,恐在郡国之时,就变卖换成了轻便的金钱。”
换言之,关中豪强有粮,但不如尚在郡国家乡之时存粮一库一库的。
当然,郡国之中,还有不少逃匿隐迹的漏网之鱼。
此时倒也不必说了。
“况且,强令豪强捐粮,虽说x君令不敢辞,然亦难免生怨。”
为流民冒犯豪强众怒,值得吗?
刘吉知道君臣认为不值得。
也所幸他早知他们认为不值得。
“臣侄受教。”刘吉先虚心表示受教了。
过了数息,好似当场迅速思考一番,才接着说:
“臣侄或许有法子,让豪强自愿交出粮食,拿去赈济灾民。至于关中豪强少存粮,也可去关外,到豪强变卖了粮食的郡国筹粮。
反正已有陛下和诸公所捐粮食应急,在路上耗费时日久些也无妨。 ”
“哦?”刘彻来了兴趣。
不必同豪强正面冲突积怨,就让其心甘情愿交出粮食,如此劫富济贫,那可太好了!
丞相薛泽就在刘吉‘旧友’名单之中,昨日派了家臣用粮食换回三斤精盐。
眼下已经有所预感。
果然,刘吉开口:“臣侄原本还载了一车精盐,欲分享献于陛下。臣侄在等候召见期间,拜访旧友时,所携赠礼就分享了一撮精盐,谁知友人们实在喜爱!纷纷愿以百石粮食,换一斤精盐!”
“臣侄不好拒绝,登门者便都同意换了出去,最终竟换得粮食约万石,打算到时也一起拿去赈济灾民。”
一眼假!
无需事后探查,殿中君臣就知刘吉说辞是粉饰美化过的。
根本就是他刘吉,专门做了一桩物以稀为贵的买卖,为的也是筹措粮食、赈济灾民。
汲黯:……终归行的是好事,罢了。
刘彻闻言,作出责问模样:“哦?高照将原本打算上献给朕的精盐,拿去经商市易了?”
刘吉好似不觉,笑道:“臣侄给陛下留了二斤精盐,会和纸张一起送上,够吃到少府炼出下一批精盐的。事急从权嘛,哈哈。”
有点气弱,一副怕被长辈训诫的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