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2)

但在她尖刻的控诉之后,再抬眼,男人却神色漠冷,根本无动于衷。

丁思敏愣住了,瞳仁在战栗。

“所以呢?”赵峯城说。

三个字,却像是寒冬里的三盆冰水。

丁思敏难以置信,说话都不利索:“所以,所以是你……”

赵峯城:“是我什么?”

丁思敏说:“是你把我妈妈藏在疗养院,你也早就知道我在哪里,从我到那家疗养院开始,你就一直监视我,你一直在耍我……”

“那家疗养院的条件对你母亲来说最好。”赵峯城说。

丁思敏整个人都打哆嗦了:“你,你还害了我爸的公司……”

赵峯城冷冷说:“你父亲的公司倒掉,是因为他触犯了大陆的法律,再说,你不是恨他么。”

丁思敏:“可是我妈妈因为这件事跳了楼!”

赵峯城:“你母亲选择跳楼,没有人预料得到。你应该也知道,她选择轻生,主要原因在你父亲。”

丁思敏剧烈喘息着,脑子一片混乱:“你,你强词夺理,是你把我妈妈关在精神病院,不让我见她——”

赵峯城把那两个文件袋之间甩到了不远的沙发上,像是丢两片无足轻重的垃圾:“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有要害你母亲。不让你见她,是因为见她,对你没有好处。”

话音落下,是几瞬的死寂。

丁思敏的泪直直地滑下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里是深切的愤怒,一字一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赵峯城的声音和机械一样冰冷:“评估过后,报告显示她的精神状态异常,有自残,伤害他人的行为,不适合和外界接触,并且当初你母亲自杀,是因为她在婚姻中对财产关系有严重的疏漏和错判,签署了明显有问题的合同,根据大陆法律,退赔不能完全抵消刑事责任,如果她精神恢复正常,后续还会有别的问题要进行处理,在她的麻烦处理好之前,不适合见你。”

丁思敏受不了了,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此的陌生。

或许是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他,她根本就一丁点都没有了解过他。

“那是我妈妈,我是她的女儿!你凭什么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评判我不应该见她?!”丁思敏哭着说,“她跳楼是为了我!你瞧不起她是不是,你觉得她跳楼,背债,也都是她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你不用骗我,我听得出来!”

赵峯城眼中阴沉。

她哭得越来越厉害,声音都带着哽咽:“是,从什么狗屁法律上说,我和我妈妈花的钱都是脏钱,都是丁建华用各种手段弄来的脏钱,脏得要命!可是,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啊,我妈妈在老家给丁建华照顾父母十几年,给他生儿育女,他发达了,在外面养无数个女人,就分我们一口汤,难道我们还能知道哪一张钞票是干净的吗?我妈妈跳楼,不止是为了躲避坐牢,她是知道,就算把这些说出去,也没人会站在我们这边,她不仅要坐牢,我们还要走到哪里都被别人吐口水骂!谁让我们和丁建华绑死了呢?谁会同情一个罪犯的老婆孩子?她觉得她一个人死了,就算把这些事全担着了,她担完了,我就不用担了,一人花了脏钱,用坐牢抵,两个人花了,用一条命来赔。她是不想连累我,她可能是傻,她蠢,她笨,上了男人的当,可她是个好妈妈,你凭什么看不起她!”

赵峯城面色已经微变,沉肃:“我说了,我没有看不起你母亲。”

丁思敏抹着眼泪,笑得讽刺:“对,你没有看不起我们。也是,被你看不起,也要有些本事,你不是看不起我们,你是根本看不见我们,你不屑看见我们,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冷血的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不让我回来见我妈妈,是因为你想彻彻底底地控制我,说起来,你费这么大力气整倒丁建华,实在是亏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你是什么身份啊,只要你说一声,那天晚上的宴会一散,丁建华立马就能把我洗干净送到你床上让你襙,想襙多久襙多久,就是你把我给弄死了,他也不会问一句。”她烈性的尖刺疯长,已经口不择言。

赵峯城的脸色骤然沉到极致:“丁思敏!”

丁思敏指着房门:“你走,你走。”

赵峯城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走?”

针锋相对到这个份上,她也毫不惧怕了,梗着脖子和他顶:“怎么,我都这样骂你了,你还要让我当你的情妇?欠债禸偿是吗?也是,不还清债,怎么算两清。”

赵峯城猛地上前,把她抵在旁边的红木板壁上,青筋尽浮的大手压制着她脆弱的脖颈。

丁思敏吃痛地闷哼一声,咳嗽着,红着眼睛拍打他,不怕死地继续激怒他:“你滚!你滚!放开我!我不要当你的情妇!我不卖了,我不卖给你了!”

男人的目光沉厉:“你再说一遍?”

以前每次听到这句话,丁思敏都会害怕,但此时此刻,或许是肾上腺素飙升,她竟然不怕了。

她盯着他的泛着凶狠暴怒目光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我不卖了。我不卖给你了!我卖给谁我都不卖给你!我要去卖给别人,只要不是你,卖给谁我都乐意!呃……咳!”

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有一瞬收紧,她拼命挣扎地捶打他。

赵峯城看她痛苦的模样,脸色黑沉冰冷到极点。

等她稍微缓过来一点,他唇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卖给别人?你想卖给谁?哪个男人有我给你出的价码高?你别忘了,你母亲现在在哪里。”

丁思敏的呼吸骤然一滞,哭着尖叫:“赵峯城你混蛋!”

“不是你说的,要彻底两清么。你欠我的太多了,你母亲欠的债,医疗费,这一年多以来你从我这里得到的所有,你想卖身还完是吗?你卖给谁,可以还得清?”他俯视着她。

丁思敏哽住了,激动之下用上来的热血就这么凉透。

可都到这个份上,她不愿意低头,她不想再被这个男人摆布:“好啊,那我就继续卖给你。”

她甚至扬起个佯装轻松的笑来:“要我卖多久,你说。”

赵峯城的眼神很冷漠:“卖多久,怎么卖,轮得到你问吗。”

丁思敏的浑身都僵硬住。

赵峯城从未用这样的眼神和语气和她说过话,极度的冰冷,彻底的俯视,仿佛她确实就是最廉价的女人,而他是毫无感情,出价只为了买下她泄慾做玩物的金主。

“你说得对,我是要你做我的情妇,不过有一点,不是继续做,是现在开始做。”赵峯城另一只手重重地碾抹她脸上的泪痕。

丁思敏咽了咽口水,终于知道害怕:“你,你什么意思……”

赵峯城:“你觉得以前那样,叫做情妇吗?哪家的情妇,敢私自逃跑,去找别的男人见面,旧情复燃?”

丁思敏立刻明白,她和陈子青在咖啡馆里拥抱的事,赵峯城也知道了。

她的脸唰地白下来。

赵峯城退开一点身,松开了她,而后扯着她朝那间主卧过去。

丁思敏像一张脆弱的纸一样被他随意扯动摆布,他一松手,她站不稳,跌在柔软的床上。

头顶的灯打开,紧接着是碰的一声巨响,赵峯城摔关了门。

丁思敏从床上眼冒金星地爬起来,惊惧地看着他。

但赵峯城没有从后面压上她,而是褪了大衣,里面的西装马甲和衬衫裹住起伏流畅的强健身躯。

他坐到一旁飘窗边的沙发椅上,定制的黑金烟盒甩到一边的小书桌上,他点燃了一根烟。

丁思敏浑身都冷,赵峯城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抽过烟,她从来不知道他会抽烟。

尼古丁沉厚的气息在这间原本属于女孩的房间里散开。

赵峯城的眉眼掩在烟雾之后,她都看不清他。

他的声音极度阴沉:“脫。”

她呆住了,反应不过来。

赵峯城冷冷看着她:“你不是要賣身还债,和我两清吗。那就脫,出来卖,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他又指了近在咫尺的那块落地全身镜:“就在这里,脫。”

丁思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然而直到她的眼泪都干了,他也无动于衷,看着她的眼神似乎不带一丝情感。

丁思敏站起身来,她不知道她的脸上是什么表情,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是虚幻的。

她浑浑噩噩地站到那块落地镜的前面,站到赵峯城的眼前。

镜子里的女孩,好像另外一个人,而镜子的边角,是男人的皮鞋。

手颤抖地放到贴身底衫的衣摆。

其实和他在泳池里纏綿的时候,她穿的就很少,可是现在站在这里,只是掀开一层上衣,她都没有力气。

她努力地想要往上掀,但是真正露出一点雪白时,她一下就崩溃了。

她猛地放下手,捂着脸大哭起来,她的身体猛然被一股力道扯着倒下。

那根刚点燃不久的烟落在地上,被踩灭,而她则坐在赵峯城的腿上,伏在他的怀里,被他牢牢地禁锢着,哭得快要昏死过去。

她的发顶被吻摩挲着,身体被掌控着,整间房里只有她蕴含无限委屈的痛哭声,而赵峯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一直到她终于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彻底软下来。

赵峯城把她打横抱起,踹开那扇薄弱的房门。

离开这间出租房的时候,她从缝隙里看见赵家跟来的手下朝赵峯城恭敬地颔首,然后接连进入那扇大门。

她知道,那些人会把她的证件、物品全部都搜集起来带走,并且处理好之后的事。

但她没有一点点能够去管的可能了,她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在被带上车的时候,在头发上、脊背上溫柔沉穩的安抚里,她彻底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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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三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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