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心惊,如果是那样的话,横滨、不,乃至世界就太危险了。如果第一个接触到「书」的人不清楚这件事而直接书写的话……
像是看出了我的顾虑,沈庭榆及时开口“不必担心,拿到那本「书」的人是那个世界的太宰。”
心下稍安,结果她接下来说的话语差点让我控制不住跳起来。
“结果,「人间失格」和「书」作用,他获得了「书」收录的各个世界线的记忆,发现你在其他世界线里都死了。于是设计让你加入了武装侦探社,并且刻意造成了你们对立的局面。”
“他最后在把那个事实告诉了值得信赖的人之后,「砰」的一声,”
她起身绕过办公桌,站在我面前,做出口型,“从高楼上跳了下来。”
太宰绝无可能被敌人逼到这种地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自己想跳下去的。
那名为精神温床的事物早已残破不堪,太宰治走上了天台,前面没有路了。
他其实可以走下来,但他不愿,那么「可不可以」这件事就根本不重要。
太宰治无路可走了,这就是事实。
我感到难以抑制的手脚冰凉,然而沈庭榆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注视着她那双黑沉的眼眸,“织田,如果另一个世界的你知道这些事情后怎么想?”
我肯定的说——“我会非常非常遗憾。”
也很不甘心我们竟然走向了这种结局。
沈庭榆笑了,我看着这个人,她到底见过多少事情,都去过多少世界了呢?
她像是感慨一般,“是啊,活着的人就是如此:不甘和遗憾”
我看着沈庭榆,突然就发觉,她似乎有什么心结。
沈庭榆叹了口气,落寞的神情转瞬即逝,像是我看花眼了一样。
办公桌旁放着一套茶桌,她拿起放在茶桌上的水壶,往里面填水,点火。
我熟悉这个动作,那是沈庭榆要开始和我交谈的前奏,每次我们聊天都会让我得知一些惊世骇俗的秘密,她几乎毫无隐瞒,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来倾诉心肠。
房间里响起火焰灼烧壶底发出的「滋滋」响。不一会儿,水烧开,发出沸腾的咕嘟声。
我看着她垂眸摆弄着手中的茶具,将适量的茶叶放入那中式的泥壶中,然后注入沸水,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把沏好的茶水用一些我不太理解的方式处理,然后倒进几个碗一样的小杯,递给我,叹气道:“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你去做些什么。如果你见到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就会明白那样的事情已经不会发生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情,期望你可以改变一点点消极想法。因为织田作你也是从容赴死的,而我想救的人也是如此。”
我看着那琥珀色的茶汤,接过,热量透过质感细腻的杯子传递手指,不过由于我的手指上带有茧子,我不觉得烫。
“另一个世界里,我们很熟悉吗?”
沈庭榆抿了口茶,我很想提醒她空腹饮茶的话很可能导致茶叶中的咖·啡·碱可能会刺激胃黏膜,引发胃部不适。但对方的身体和常人不同,导致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
“欸,不是,实际上我们没有认识多久。但是织田作你有种魔力,待在你身边很放松,让人总是觉得什么都可以和你倾诉,反正你也不会告诉别人……嘶。”
看来不用我提醒了,因为沈庭榆又被烫到了,她放下了茶。
“你有些苦恼。”我说,回想那些糖的颜色,我询问道。
“是因为太宰吗?在苦恼对方在谋划些什么?”
实际上,在听到她和他们那个世界的太宰是恋人,并且对方还找过来时,我是很有些惊讶的。然而随着和对方接触加深,我就逐渐理解了。
他们确实是彼此唯一的选择。
她的目光有点悠远,“织田作,我前几天去贫民窟的时候,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残疾孩子在吃尸体。”
狭窄泥泞的小道在破败的房屋间蜿蜒交错,污水肆意横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房屋是用残砖破瓦与腐朽的木板拼凑而成,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那里就是贫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