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有点尴尬,以现在的氛围再开启什么话题,就脱离聊天的范畴——显得像是他在刻意打探私人信息。
远处几股白烟升起,发出「咻」「咻」的声响,随后在苍茫的天空中「碰」的爆开,发出一点微不足道的白光。
车内的氛围在那抹白烟出现的一刻,变得紧张,危机感像是一只大手紧紧的攥紧司机的心脏,他呆愣的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几乎忘记了呼吸,然而很快,那抹他无法言述——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杀意的事物消散了。
冷汗浸湿了司机的后背,他心说自己这是怎么了?窥了一眼后视镜,那人正担忧的看着他,神情关切的问——“你还好吗?”
她停顿半晌,像是担忧自己的安危一般,犹豫的说——“雪天路滑,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把我放下来吧。”
司机猛的回神,做出专心开车的模样,干笑道「没事,没事,刚刚被炮声吓到了。」他收回视线,不再去看车后座的人,“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
错觉吧……
他微微握紧方向盘。
***
沈庭榆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俩出租车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下意识以为是枪炮声。】
她耸耸肩,转身迈入酒店大堂,去办入住手续。
【系统:我还以为这个司机是什么情报组织人员,结果就是完全的普通人啊。】
【系统:嘶……h国的出租车司机都这么健谈吗?】
【在我家的世界里他们的确都挺健谈,可能太无聊了。】
沈庭榆将身份证件递给前台,拿起房卡,迈步往电梯走去。
***
港口mafia,作为横滨良心企业公司,在新年这段时间有了非常出彩的安排:开会,然后放以小时来计数的假期。
当然,如果在这数小时内发生了意外事件。那么这个假期就会非常愉快的被宣告泡汤。
公司年会文化害死人。
沈庭榆神游天外,站在森鸥外旁边听他在那里指点江山,画饼充饥,洗脑成员。
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学校开年级大会,一排学生穿着傻的不行的运动校服,在校长身后或是老师前面饼干夹心一样傻站,靶子一样被捞出来表扬一句。然后在台下同学们或羡慕或嫉妒当然最多还是无感的眼神下,浑浑噩噩的等着下台。
校长慷慨激昂的在前面演讲,时不时整理下领结,清一清嗓子。然后老师同学们就抓紧这个间隙,紧赶慢赶的鼓掌。
谁戳了戳她,沈庭榆扭头,室友笑着看着前方,手指却不安分的扯着她的袖子。
“感觉我们像小丑一样,或者不是人类的什么东西在供人观赏。”她说。
“到底谁会以此为荣呢?不过……这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嘛。”
栗色的脑袋凑过来,发型让沈庭榆无端的联想到水母,她在沈庭榆的耳边小声道。
“总是让人感觉……人就像垃圾一样。”
那点私语声被麦克风的轰鸣声掩埋。
她的笑声很悦耳,又很虚无。
“咳咳”
班主任在身后提醒,让她们注意形象,不要说话。
室友才不管,她又重复一遍。
“闺女,人就像垃圾一样。”
自己当时怎么回的?好像是吐槽她好中二?别老说电影里的台词?
“小榆?”
沈庭榆猛的回神,她扭头,身旁的森鸥外笑吟吟的看着她,他举着杯。
手中香槟杯中的酒水荡漾出波纹,沈庭榆眨了眨眼,她转头,台下的人们都举起杯,正齐刷刷的看着他们,舞台的灯光太耀眼,让沈庭榆有些看不清台下人的脸。
身侧太宰治似乎在看她,沈庭榆往他的反方向瞟了一眼,中原中也满头大汗,注意到她的视线,自以为隐蔽的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酒杯,提示她举杯。
那呲牙咧嘴的可爱模样搞得沈庭榆莫名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
喔,要结束了。
她这样想,然后举起手中的杯。
森鸥外有些无奈的叹气,“你啊,又在走神呢。”他做出伤心的模样,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是我讲的太无聊了吗?”
是啊,又臭又长。
沈庭榆恢复了面无表情,回道——“是我个人原因,对此我很抱歉,boss。”
紫色的眼眸微微颤动,森鸥外心疼的看着她,“果然最近任务还是太多了吗?在新年到来之际,好好休息一下吧。”
台下传来阵阵吸气声,那些声音融在头顶射灯的光柱中。沈庭榆有些精神恍惚,好像世界和自己被分隔,她好像开口说了些什么,似乎是客套的感谢,又或是根本就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