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往某个特定方位走的话,必须在这除了我们以外,只有灰白黑三色的世界里,时刻辨别面具的模样,分析它们朝着哪里运动,然后往反方向走。
然而,像是刻意想让我们迷失一样,所有的面具都在诡异而缓慢的运动着,先前的笑脸面具已经逐渐隐没于黑暗中,不叫我看见,我看着眼前的人,她的步伐很稳健,像是永远都不会在这里迷失一样,温声讲解。
“比如太宰治可以控制心跳,当然,他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你问我为什么能够做到这种事……”
「沈庭榆」淡然的说。
“记得电影《超体》吗?”
我点点头。
吕克·贝松导演的作品。讲述女主角露西因为意外而开发了大脑潜能,并且随着大脑开发程度的提升,获得了包括心灵感应、瞬间学习、控制物质、操纵时间等能力。
以及,改变自身外观。
“那部电影的科学性很有争议。”
我小声反驳。
她点点头,依然目视前方:“我只是找一个比较贴合的例子,实际上人类能够进化到什么程度我并不清楚,但我们某种意义上,没有上限。”
“「魔兽」和「荒霸吐」是可以自发放弃的。当年n拷问中原干部就是为了让他自发放弃「荒霸吐」,从而进行人格删除。”
中原干部。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遗憾的是,我们是先天而成的人形特异点,人格与异能同在。不过等同的,我们如果更改自我认知,就能够做到改变外观,变成另外一个人,或者其他物种。”
「沈庭榆」的声音有些失真,我的目光随着她周遭的面具而运动。
我们的异能并非没有弱点,如果激活的异能太多,能量的冲击就会导致我们无法维持人形。若不加以管控,想要做什么事情就会成为阻碍。
周遭明明无时无刻不在变换,却宛若千篇一律的景色终于褪去。
远方似乎设立了什么地处,周边的面具空出那里,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原来如此,你已经到了需要寸步不离「人间失格」,否则会彻底崩塌的地步。”
既不想受制于人,又因为总要死亡。纵使构筑像我那样的异能星系也只会不断坍塌,无济于事。
“一个人的人格无法控制那么多异能,那么就分析模拟,增生出异能原主自己的人格,让他们去限制是吗?”
而增生出「太宰治」,是为了需要对方的思维方式。
我冷下声,脚下碎裂面具叠积的厚度逐渐稀薄,像是沙滩与海的衔接点。只不过这「沙滩」尽头是一小片圆形的黑色湖泊,湖水中没有一丝光亮,湖面无波无澜。
黑洞一般。
那黑洞中央有一座岛屿,莫名让我想起《小王子》里,那住着一个孤零零的国王、渺小到会被宽大衣袍彻底盖住的星球。
岛屿上的东西简陋而一目了然。
宽大宏伟的王座设立在岛屿中央,背景是一架巨大的天平:深陷土中,向一方彻底坍塌倾斜。
王座底下瘫倒着各式各样的乐器,乐谱杂乱无章的散落一地。唯独一把吉他和提琴被仔细擦好,摆在座椅旁边。
一张古朴的木质棋桌静静地立在王座右侧,棋桌由深色的胡桃木制成,棋桌的正中央,是一块由64个黑白方格组成的棋盘,镶嵌在桌面上。
棋盘的两侧,各有一排雕刻精美的木制棋子,整齐地排列在起跑线上,唯有一处突兀的空缺着。
黑方的皇后不见了。
面色沉重起来,我戳了戳她,「沈庭榆」扭头,等着我开口。
“我坐哪啊。”
我问她。
总不能让我坐地上吧?哪有位置啊?
她眨了下眼,好像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指了指那个王座,有点不确定的回答:“你坐那里?”
我上下扫视了一眼她的装扮,最后目光锁定在她头上的黑冠。
这合适吗。
我用眼神骂她。
“你平常和其他人格是怎么交流的?就算别人到不了这里,他总归来过。”
我问她。
“我坐着,他站着。”「沈庭榆」坦然说。
“她呢?”我望着那把吉他。
温热感顺着戒指透过血流攀附手臂,空间内,世界变得寂静无音。唯独我的心脏在蓬勃跳动,发出声响。
就在我以为她终于会违抗我的命令,刚要欣慰时,她张了张口,平淡而暗哑的声音响起。
“她不在这里。”
我在心底「啧」了一声,拽住她的胳膊,拖着她跨过湖泊,她没有挣扎,被我拽的有些酿跄。
在我们一同踏入湖水那一刻,世界骤然喧哗起来,周遭的面具们颤动着,身后似乎有异动。
我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