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榆:……
沈庭榆无奈的叹了口气,推开太宰,拍了拍他的胳膊,“去拿碗筷。”
太宰像不倒翁般轻微摇晃着,没有挪动,眼神控诉而执拗,不给她任何一个回避答案的时机。
沈庭榆被看的有些压力山大,唇角轻抿,只好回应道,“我知道了。”
太宰这才慢吞吞的蠕动走了,视线在发焦的鱼肉上流淌而过小榆果然有心事呢,他想。
*
两人吃着微焦的饭菜。
太宰看着坐在对面的沈庭榆,在港口mafia时他就注意到,她吃饭的仪态虽然很优雅,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速度快而急切——就像是时间不够用一样。
沈庭榆对此的答复是:学生的时间很紧迫。
物欲低,对金钱有概念却鲜少花在自己身上。太宰想:她的家境大概不错,但没有到富裕到顶峰的地步。
从前他不是没试图探寻过对方世界的事情,但都被对方敷衍了事。
现在的话……
“小榆那个世界是怎样的呢?”太宰很好奇。
听见他的问题,沈庭榆夹菜的手一顿,她将筷子放下,“我本来想以后让你亲自去看的,提前说的话或许会破坏期待感?”
太宰面上鼓了鼓嘴,状似无赖道——“可我现在就想知道。”
心下却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沈庭榆对这个话题似乎兴致不高。
他本以为对方想回家是出于自己对那里人事的思念,以至于到了执念的地步。可现在看来对方回到在那个世界后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喜乐:反而像了却了一桩心事。
沈庭榆支着脑袋,沉吟着,“我想想该如何说。”
“那个世界,如果织田作之助生活在那里,灵感恐怕多到用不完。平淡,日常而安全。并非完全没有战争,但我生活的国家是社会主义国度,扫黑、禁du、禁枪,用最大能力保障了百姓的安全。”
“在夜晚,我们可以随意出门且不用佩戴武器,也不必担心会突然被人伤害——因为那只是小概率事件。”
太宰支着脑袋,试图想象:生活在平凡普通世界里的沈庭榆,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有很多朋友,在放学后和友人们轻松自在的结伴回家。父母会在家中为她准备好饭菜,在沈庭榆进门后用温和的笑欢迎她回来,那里是她的归宿。
家庭。
太宰想,那是一个温馨的家庭,和自己少时那死板迂腐,披着名门世家的皮却如烂橘子般的家族不同,和黑暗冰冷,不杀人就无法存活下去的港口mafia也不同。
沈庭榆没有提她回去后发生了什么。
或许她曾满怀期待,却终究被名为「现实」的手泼了盆冷水。
太宰忽然感觉心脏有些沉重,连带着胸口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本以为自己这种冷心冷血的存在不该会难过。
太宰应该心情平淡,做出哀伤的神情宽慰她,为对方会更深一步的依赖自己而感到高兴,亦或者理性分析自己努力拉近二人距离从而加深沈庭榆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的可能。
可这一刻,超出算计,越过理智。
他想:小榆好像融不进去自己的世界了。
太宰为此感到、真切的难过和无措,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什么都有了、未曾经历过这些的自己,试图去理解安慰这个人是不是太卑鄙、太高高在上了些?
餐桌的灯光下,太宰微垂眼睫,眼瞳中闪烁着破碎的光辉。
注意到太宰的神情,沈庭榆僵住了。
别这样啊,沈庭榆想,别这样啊。
我会离不开你的。
她张了张嘴,像是在和什么做抗争一样,不想发出声响。理智告诉她,到此为止吧,别在和他多说下去!然而心底有一个声音驱使大脑,多和他说说吧。
时间像是静止般,然而过了几秒钟,太宰听见沈庭榆开口:“不,太宰。我并不因此悲伤。”
太宰看见她垂下眼,开始分食她身前那条被蓝瓷盘盛着的焦了的青花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