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榆有点莫名其妙:游戏明明早已通关过,为什么这样生气呢?
有花瓣落在他的发间,沈庭榆抬手轻轻摘去,柔软的发丝像猫咪耳后的绒毛,旖旎眷恋贴吻上指尖。
太宰突然噤声。
两人走在铺满樱花瓣的路上,沈庭榆左手拿着相机,太宰右手握着游戏机,并肩而行。
双手不经意间碰到一起,肌肤相贴,太宰身形一顿,悄悄偏过头去看沈庭榆。沈庭榆没有注意到这个不经意的插曲,视线投向远方。
太宰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那里是唐人街。
他微抿起唇。
沈庭榆望着唐人街前的花园里互相拥抱的夫妻,婴儿车停靠在一边,粉雕玉砌的婴儿睡在柔和的春风里。
父母现在在做什么呢?
一点怅然坠在心头,又很快被掩埋。沈庭榆回过头,发现太宰在安静地看自己。
“你在看什么。”
他突然问。
“往昔。”
沈庭榆坦然回答。
这句回答让太宰停下了脚步,他突然握住沈庭榆的手腕,将相机从她手中夺过。
漆黑的镜头对准黑发少女,沈庭榆神情茫然了片刻,下意识想避开,她不喜欢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太宰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用作战指挥时才会使用的口吻命令道:“沈庭榆,不许动。”
身体骤然僵直,堪称是本能般的信任和服从,沈庭榆真的没有动。
“咔嚓”
照片,被成功拍下。
没有意料到这种发展,两人同时怔住了。
原本那点微妙的不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地,异样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名为「掌控欲」的恶劣因子开始在胸口悸动。
春日,空气温暖潮湿,太宰却莫名感受到口渴。
如有花瓣在胃底翻涌,痒意在喉间蔓延,又被他悄声咽下。
太宰垂下眼帘,掩没那些情绪,刻意叫沈庭榆难堪般出言调侃:“欸——小榆,好听话喔?”
舌尖轻抵住牙堂,这句话被少年缠绵稠密地吐出,沾染一点轻的花香,旖眷着潮意。
头脑被湿热感和花香气蒸晕,暖阳高照,后颈传来刺痛感。断线木偶一样,沈庭榆不知道该把手脚放在哪里好。
最后只尴尬地夺过太宰手中的相机,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删去两张照片。
努力平息涌上脸颊的热意,她轻声叹息。
交付真名实在是件危险的事情。
“*”
“那个……您真的要捐这么多吗?”
“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抱歉,只是这次实在太多了……感谢您的善款,但仅之前的那些就足够孩子们健康成才了。”
“那我收回去。”
啊?!额?
预料之外的话,戴着眼镜的女人尴尬而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开玩笑的,收下吧。”
“万分感谢您,您真是个善人啊。”
“噗。”
“欸?”
“院长,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呢,你明明知道我是黑手党不是吗。”
“「善人」啊。真是让人惶恐的评价。院长,于我而言这个世界上最没意义的东西就是钱了,我做这种事情就和「今晚吃蛋包饭」一样随性简单。”
欸?可是论迹不论心……
“药物实验。器官贩卖……你能够守护好他们吗。”
什么?
“呵呵,没什么,忘记吧。”
“院长啊,你放弃了在大学任教的机会,选择了这里。您是善人才对。”
恐惧悄然攀上脊梁,这个人把自己的背景资料查的一清二楚,且这话实在让人愧赧,女人用手指搅紧衣角。
戴着面具的黑衣女性笑了:“可若有一天,你可能会后悔。从古至今,唯有上位者和掌权人才能拥有话语权,才能守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事物,一个普通的孤儿院院长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不持剑的人会被剑斩落于马,不攀升的人会被高位者像烂泥一样踩在脚下。”
可她在说什么……
女人疑惑:自己所做的难道不是正确的事情吗?
“我见过太多这种事了,可不知为何即使懂得这样的道理,却依然过不好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