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先生睨着他们,也不说话,也不起身过去,也不高兴。
小学生般抱着胳膊自己生闷气。
他周遭的气压真的很低,看得敦一直在心底吐槽:太宰先生的占有欲真的好强。
那边很热闹,敦可以看见沈小姐面带愉快的笑,和周边的人打闹般吐槽着他们天马行空的猜想。
他们看起来已经成为了朋友,可中岛敦莫名觉得……
“阿敦,你觉得她这时候的笑是真心的吗?”
太宰治突然开口,像是很随意的问。
是真心的吗?
“我不知道。”敦坦诚回答,随后有些讶然地望着太宰治,很为他会问询自己这件事感到震惊——毕竟在微表情和行为解读方面,对方才是专家。
看见平时总是散漫无比、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青年罕见地沉寂着,眼睑的阴影融着晦涩和忧郁,周遭的空气温度凭白降低。
中岛敦看着他,回忆着沈小姐和他相处的点滴,突然道:“但……她在看见您时露出的笑容一定是真心的。”
室温骤然回暖,这句话显然驱散了太宰治周遭的低压。太宰抬头,看着被人群簇拥的沈庭榆。
两人的视线不经意般对上,太宰治窥见沈庭榆眼瞳中的自己的倒影。
注意到太宰在吃醋,沈庭榆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怔,随后对他露出无比真切明媚地笑靥。
她做出口型:“走吧,我们下班回家呀?”
“我们”
雨过天晴般,敦看见太宰治的眉眼瞬间舒缓,却又在察觉到沈庭榆和她身边人隔阂着的距离后轻蹙起眉。
“不急于一时。”
太宰治低声喃喃,随后起身走向周遭围满了人、却唯独柔和注视着自己的沈庭榆。
棕风衣摆在空气中破开口子,中岛敦有些讶异,心说:原来太宰先生也会为某些事情感到焦虑烦躁吗?
随后他略带疑惑的思考:太宰先生所说的「不急于一时」是指什么呢?
这个小插曲被敦抛置脑后,因为他们很快就为「书」的事情忙碌起来,这时中岛敦才明白原来沈小姐一直在为「书」的情报奔波。
总之,这样一个虽然神秘莫测,宛如打了八百份工般捉不到人影的人,已经逐渐被侦探社接纳。虽然大家依然无法明晰社长那微妙态度的缘由。但无论沈庭榆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只要不危及侦探社,他们全盘接受。
这种包容和温暖显然让沈庭榆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下来,“猜猜我的异能是什么?”这个游戏是个开端,意味着她在试图融入侦探社和人拉近关系。
然而,就在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时,变化骤然席来。
沈庭榆变了。她的行踪依然诡谲不定,散发着漆黑光芒的「门」带着她走向未知。
在交谈中,所有人都发现她的记忆(亦或者是经历?)和他们脑海中并不对等,大小事件她一看便知后来的发展——如同未卜先知。
不仅如此,春野绮罗子发现有时她的话语仅开了个头,面前的沈小姐就像是知道她想要做些什么,帮她递过委托人的证词、亦或者叫来某个探员。
“就像是她看见过这种场景。”
春野绮罗子在某些时刻,会觉得沈庭榆好似在玩全息galgame游戏。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威压越来越重。即使有所控制,却依然难掩那种上位者的态度。
眼神也越发漠然,好似世间没有任何值得她赋予温热注视的存在。对人的耐心充足的可怕,却依然难掩「与人交流」的热情逐渐被消磨的事实。
除去太宰治以外,她好像谁都没有真的放在心里。
国木田独步和她交流时总会感到莫名紧张,什么样的委托有她在都轻而易举就能解决。
他经常有疑问,可无论是有关案件中他尚未弄清的疑点还是对她态度改变的不解,问询在脑海中盘旋几圈,却依然无法轻松宣之于口。
好似那是种僭越,即使她没有表露出任何阻止意味。
国木田独步偶然觉得沈庭榆是空悬于楼阁之上的人,冷漠地俯瞰着人世间的一切,却又因为某些缘由被束缚在地。于是用博爱的帮助伪装着自己的冷调。
原本福泽谕吉对她的那种态度让人感到不解和别扭,而现在他们只觉得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