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榆下意识接住。
她实在没有想到对面的人是太宰治,重量不大的头戴耳麦此刻在手中变得如有千斤重,心底虚虚,莫名害怕,下意识地,沈庭榆开始解释:“我……确实只告诉你一个人了。”
像是被人掐住声带,对面太宰治突然就不说话了。
良久,他干巴巴地:“喔。”
“所以中也才知道。”沈庭榆小小声嘟囔,身后探出衣摆的触手拧起打结,在地板上不安地晃动。
*
团在装甲车里的太宰治眼神暗沉,浑身散发着冷气,周遭的空气越发稀薄叫人窒息。
无视下属震惊恐惧的视线,他用着能把合金外壳按碎的力度单手握着脸侧的耳机,闻言嗤笑,心说我们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和我解释什么。
察觉到气势松快些许,凝滞的空气在密闭的空间内稍微流通,开着装甲车的司机猛地松了口气,用着敬佩的眼神看着副驾驶上面不改色的柏原隼。
坐在司机身后的太宰唇角绷成一条直线,冷脸回复:“知道了。”
*
“你的意思是,boss让你去谈一场真实的恋爱?不谈恋爱就不能工作?”
他有病吧。
中原中也大不敬地想,随即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很有问题,自我检讨后改成了:boss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中原中也坐在沙发上,耳麦放在被沙发四方包围的茶几中央。出于某种预感,中原中也觉得太宰「不在」事情会变得异常麻烦,于是他没有把通讯挂断。
沈庭榆坐在他对面,闻言耸拉着脑袋点头:“是的,我想了很久,觉得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你了。”
茶几中央传来一声冷笑。
“所以,中也的回答是?”无视太宰治,沈庭榆平和地问。
通讯对面,太宰治蜷缩在柔软的真皮车座里,身体被沉重厚实的黑色外衣裹住,放在耳麦上的手指微曲。
少年精致的下颌深深埋进大衣,几乎快要抵住锁骨。额角微碎发帘在面颊上投射出影,遮挡着那双晦涩粘稠的眼。
「最合适」啊。
少年蜷紧了些。
唯独这一点,他完全无法反驳。
因为中原中也确实是个完美的挑不出问题的伴侣——喔,除了身高。
炽热无比,直率张扬,烈日般吸引着照耀着周遭的一切。
和被阳光晒到一点就想跑掉的自己不同,中也是会温暖别人的那种人,负责任、对感情忠贞不渝,看起来就是那类会好好戴着戒指的类型。
喔,对。他还对生活向往无比,或许会带着她前行吧?即使沈庭榆可能是——
他们真的会相处的很好。
太宰治垂下眼。
心脏跳的好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的,喉咙好酸,真的好讨厌啊这种感觉。脑袋像是被开了一枪糊得乱七八糟的。
真的好讨厌啊。
耳麦里传来中原中也干脆利落的声音:“我拒绝。”
*
“喔。”
表白被拒,沈庭榆本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些尴尬和难堪,结果心底依然是那派无波无澜,她讷讷点头,随后打算起身离开。
“好的,抱歉打扰了。”
眼见人就要走,而且怎么看怎么像是去找下一个目标,中原中也按了下耳麦侧边的按钮,滋滋的电流声不见了。
他没好气地叫住人:“你给我等一下。”
已经半步踏进影子里的沈庭榆疑惑回头:“?”
“我把耳麦关了,我们谈谈。”
中原中也眼睛都不眨,如此说。
于是沈庭榆坐回沙发,歪着头问:“工作都聊完了吗?”
对上那双无神而死寂的眼,中原中也哽了一会儿,他想问这个人是装不懂还是真的不懂,某些时刻他会觉得沈庭榆好像什么都明白,但是……
他但是不出来!
于是中原中也只是叹气道:“聊完了。你一会儿要去做什么。”
“找下个合适对象,然后表白。”沈庭榆自然回复,满脸理所应当。
“不然我怎么工作?”
中原中也从她的脸上读出这样的含义,心底骤然烦躁起来,额角突突,他从来就没觉得如此头痛过:“你为什么不去找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