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榆躺的更舒服了:“算了,有乱步先生在呢。”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属环,轻松道:“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不知道。
太宰治避开那双澄澈的眼睛,咬紧下唇。
沈庭榆恼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肯定不是伴侣吧?所以是情人?还是纾欲对象?”
她自贬的话像根针刺进肺叶,眼前发黑,太宰治有些无法呼吸。
“欸,真就走古早法制咖霸总路线——《黑·道强制爱:穿越者别想逃》?”
“我事先声明哈:你在将来移情别恋后找伴侣时要明确和对方说明清楚一些情况,也要把我处理好,不要把事情复杂化。我们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别牵扯别人。”
明明是沈庭榆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他却莫名被刺伤,不想让她说出这样的话。
太宰治转头,冷声道:“在你眼里我就是……”
沈庭榆顶着一身痕迹,面无表情回望他。
“你看看我这样,你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信服力吗?”
今非昔比,失信方身份骤调,心脏如被浸饱酒精的棉球填堵,太宰治有些难以呼吸。
沈庭榆没有说什么尖酸刻薄的话,甚至没有骂太宰治。情绪很平静,甚至没有带着恶意。
但太宰治莫名被刺得难受,身体不受控战栗,恐惧感愈演愈烈。
大脑一片恍惚,他有点想吐。
沈庭榆笑了:“你这个表情干什么?我自作自受。”
“刚刚我不是也没挣扎吗?没关系我愿意的,以后我也不会跑。”
窒息般的压抑从四面八方涌来,太宰治越发感觉呼吸困难,喉间泛起腥甜的酸意。
“我爱你的,我会变成离开你就无法融入社会的模样——毕竟我想做的事都做完啦。”
“别担心宝贝,我爱你时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太宰治清楚她所言皆真。
毕竟如果哪天沈庭榆不喜欢自己了,她就算死也会尝试逃跑——就像是跑出实验室里一样。
为什么现在还喜欢自己?太宰治不知道自己在惶恐还是庆幸。
胸腔像被无形的巨手攥紧,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眼前的光影扭曲成破碎的碎片。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出去的。”
加快手上的动作,太宰治有些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于是沈庭榆就不说话了,开始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他。
密闭的浴室里死寂沉沉,潮湿的雾气弥漫在每个角落。所有声响都裹进粘稠的水汽中。唯有浴缸内漫溢出的水流不间断地冲刷着地面,水珠坠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细碎的哗啦声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倒计时——情感走向终结的倒计时。
太宰治不敢去看沈庭榆的眼睛。
那双流转着墨色与苍白的异瞳温柔无比,却轻而易举地将他割裂成两个破碎的残影。
一个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另一个映出无处遁形的狼狈。
他将沈庭榆抱起放在地下室安置着的干净床铺上,为她换上衣服,沈庭榆依然笑而不语,只是任由他动作。
“这就是你想要的、我们的关系?”
无人出声,太宰为她系扣子的手指开始颤抖。
“自此以后你将永远惶恐我是否还爱你。”
太宰治为她盖好被子,沉默着去衣柜里拿自己的衣服穿好。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太宰治缓慢回头,看见沈庭榆闭上眼,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系好手腕上的袖口,太宰治走到地下室的出口,他伫在那里打开门,转身看着沈庭榆。
床上的人翻身背对自己,把被子拉过耳侧:我不听不看不知道门的结构,你放心吧我不走。
他解读出这样意味。
太宰治落荒而逃。
*
哎呀,有人养着自己,还有喜欢的人白给。
躺在床上,沈庭榆安详闭眼。
他惶恐的神态真可爱啊。
真是对自己一点数没有。
你根本就接受不了自己被在意的人憎恶。
一但被纵容踏出这步,你就彻底完蛋了啊太宰。
就这心理素质还玩限制级强制爱?
猫咪被自己铸造的牢笼困住,胜利者用手背轻敲笼门,满意看着黑猫不安打转、甚至试图用脑袋隔门蹭蹭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