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这帮不要命的家伙,不能再打下去了。”
那人是港口mafia武装游击队的成员,他看着自己已经被异能者削断的手掌,绝望哀嚎。
“怎么会有这么多异能者……而且像是机器人一样完全不要命也不怕疼……”
腹部的伤口汩汩流血,肠子外溢。
“村树,坚持住!”
和他搭档的男人是一名情报员,他从远处扑跪过来,用手捂住村树腹部的伤口,开始尝试把村树拖走。
“疯了,都xx的疯了,他们用那个药了!得告诉太宰大人,他们用那个药了!”
情报员把村树拖进战壕,几下把身上的西装脱下塞在其腹部伤口上,哆嗦着手握出通讯:“太宰大人!他们使用「源泉」了,接种者被下了暗示。第三任务小队,作战55人,余……”
通讯对面传来沉稳的声音,少年清亮的声线冲散着人内心的惶恐。
“我已知悉,即刻撤离。”
太好了……情报员喘笑片刻,他听着耳畔村树越发微弱的呼吸声,露出了哀切的神情。
战壕外,站着十几名人类,说是人类已经不准确。
血肉如浸饱红墨水的棉絮般从他们骨节嶙峋的躯体剥落,暗黑色的触手像暴露在外的蚂蟥,在他们皮下诡异地抽搐。原本人类的面孔已扭曲成骇人的模样,塌陷的眼窝里翻涌着黑色的黏液,眼眸空洞无比,半张脸皮耷拉下来,露出森白的颧骨和参差交错的牙齿。
他们之中,有的人身上残存着弹孔,有的胳膊被手榴弹炸碎。然而无一人在意,就好像一点都不敢到疼痛般稳步前行着。
唯独「死亡」才能阻止这些失去自我意识的「异能者」的脚步。
“出来,出来……把她杀了……”
“把她杀了……怪物”
这样的声音从他们口中溢出,毛骨悚然,阴冷无比。
情报员和村树在逐渐被他们包围。
情报员沉默片刻,环顾四周,未熄灭的残火在焦土上明明灭灭,灼烧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第三任务小队,作战55人,余……
他感受着手下躯体的温度在逐渐流逝。
余一人。
不……应该是全歼。
干裂泛白的唇,嗫嚅着:“来不及了,大人。”
“……”
“太宰大人,其实,我以前是有些怕您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怕您,可能是因为……人总是不喜欢秘密被看穿。”
“但实际上,您一直都很尊重我们,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那是因为我记忆力很好,藤田修一。”
少年的声线稳而冷漠。
这人嘴好毒啊!我都要死了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他被哽住了,从衣兜之中掏出那枚名为「终结」的异能武器。
一旦按下,顷刻之间这里就会夷为平地。
藤田修一想过自己会在某天使用它,可没有想过是在这样惨烈的局面下去用。
周遭的人群渐进,藤田修一开始悲鸣。
“总之,永别了,您要多保重啊。”
他按下按钮,倒计时启动,藤田修一闭上眼。
瞬间,爆炸声吞没了所有声响,巨大的气浪掀飞冻土,裹着木屑与碎布的冲击波撞在战争工具们胸口,将人重重砸进泥泞。
第三任务小队,作战55人,全歼。
然而,一道清冷的声音,锐如寒冰,破开命运,拨云见日。
藤田修一睁开眼,就在刚刚,他手中的异能武器被人劈手夺过,抛掷在外。
爆破产生的气流被无形的事物禁锢,像是嘶嚎着的野兽被驯服成乖顺玩物,温柔环绕在他们周遭。
他发现那些溢散向外冲击波没有把友人们的尸体焚毁,只是将敌人击退。
“该说不说,这情况真叫人恶心。”
沈庭榆的面色罕见难看无比。
*
55人,港口黑手党下了血本。
吉他包之中装着各式各样的药品,村树腹部的伤口被喷上治愈剂,随后包扎,他呼吸平稳,已经安稳而疲惫的睡下。
这里变得肃穆而寂寥,姗姗来迟的黑西装们沉默着清扫战场,收敛自己友人、家人、亦或者什么都不是的人的遗骸。
黑手党的尸体们被依次套上裹尸布,整齐而庄重地排放好。
藤田修一为村树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他扭头,发现沈庭榆独自站在远处,避开港口mafia的人,弯腰抱着什么。
他犹豫片刻,最后走过去,发现她抱着的是被炸碎的、那些「异能者」敌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