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要我见他?福地说了什么吗?还是政府要干嘛……
“他对于战争的见解很深刻,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欸?是为了这个啊。
白衣狗狗的毛彻底捋顺下去,沈庭榆耸拉着脑袋,蔫不拉几「喔」了下。
讲个笑话:让福地樱痴去做心理辅导。
*
福泽谕吉出去整理行囊了。
办公室内安静片刻,江户川乱步缓慢起身,他盯着依然赖在地板上不起来的沈庭榆,突然开口:“名侦探发现你在做蠢事。”
“何以见得?”
“你那位合作伙伴,名侦探不喜欢——那是敌人。”
刚刚还一派单纯好懂的少女嘴角勾笑,她偏过头,用着让人听不透情绪地语调道:“喔……看来名侦探刚刚那句「莫里亚蒂」是在提醒我?”
“乱步大人将来要与我作对吗?”
江户川乱步看见她拾起一地文件后起身,倚在窗边,晨光为她蓬松的黑发镀上金芒。
“欸……我们将来会是敌人啊。”
又是这样,「没办法」。真是的,明明不想用能力不用就好,不想做这些事不做就好,为什么要把所有压在自己身上?
江户川乱步一点也不觉得沈庭榆像他,他一点都不觉得这个沉重、责任心泛滥、比他还要自大的家伙像自己!
沈庭榆现在秘密太多了,他们共有的秘密太多了,他不想帮她瞒着社长那些事情了!
作为名侦探,他解决了那么多无人能够解决的难案,可为什么……
可恶啊啊啊,完全不能阻止她!因为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听见这话,他嘟起嘴,不想回答。
沈庭榆忽然转头,睫毛像振翅的蝶,光影将她的面孔半遮,暗处的瞳孔幽深晦涩,而被阳光透射的那只温柔得可怕。
“我们要是敌人,乱步大人明白的吧?”
沾灰的白衣在空中割出漂亮弧度,似蝴蝶振翅飞舞,沈庭榆足尖点地,几步越过文件山,悄无声息落在沙发面前。
她这样很容易让人幻视某位绷带猫,江户川乱步不喜欢,他直接把身边的文件「哗啦」一下推到沈庭榆身上,声线拔高:“名侦探不明白!”
“众叛亲离?名侦探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纸张纷飞,擦面而过,沈庭榆嘴角啜着笑,柔和注视着面前赌气的少年。
见她这样,江户川乱步反而更气了,他嚷嚷:“你要是还想开那个发布会的话,我就不帮你了!”
沈庭榆轻柔地笑,她拍去江户川乱步身上的饼干碎渣,用着轻松的语调开口:“好啦,我没办法的,再说了我还会回来啦。”
“……”江户川乱步抱着胳膊,抿唇不语。
“「众叛亲离」,哪里有这么严重啊?侦探社的大家都会相信我的。”
纤白手指拾起满地狼藉,沈庭榆拥抱起纸堆,把它们放在办公桌上,她把所有的文件按日期码成小山,泛黄的照片和泛蓝的图纸在桌面上依次铺开。
福地樱痴啊。
沈庭榆垂眸,指尖轻点纸面发出「沙沙」声。
这个人是敌人吧,要杀了吗?
不还是算了,虽然可以伪装成暗杀,但对方能力尚且不明,还是谨慎点好。何况,倘若这所谓「远东的英雄」很强,他死了很可能会被人怀疑是自己干的,然后连累武装侦探社。
而且是社长的朋友啊,真难搞,不过华方加上「心种」的话……
或许有不伤社长心的办法。
整理好思绪,从抽屉中拿出文件夹,牛皮纸文件夹发出轻微的响声,沈庭榆把分类好的文件依次归档,随后转身打算去找福泽谕吉。
路过陷进沙发中央的少年,对方梗着脖子偏头不去看她。于是沈庭榆垂下头,很轻微地叹了声气,眼睫垂落着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窸窣声,像是谁在因为不安而在扭动,导致衣服布料与沙发摩擦出响。
“名侦探讨厌你。”
她听见江户川乱步小声呐喃。
*
地下组织的混战已经开始,血腥暴乱戏剧彻底被揭开帷幕,登场者将与终身不散的腥气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