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性可以伪造,能瞒过异能特务科检定所的人并非不存在。”
太宰治冷声反驳。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随后坂口安吾推推眼镜,慢条斯理开口:“u盘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你现在是在以理智分析,还是在用感情说话?太宰,此事非同小可。”
“倘若从一开始费奥多尔与沈庭榆就联手了,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导自演呢?”
不等太宰治开口,他就继续:“克兰斯顿归顺魔人,这件事你我已经心知肚明,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她会这么巧就在获得真正的情报后去救一个mafia人员?”
“假设克兰斯顿很早就归顺魔人,现在一切的局面都是他们在自导自演,武装侦探社被隐瞒,横滨混乱局势就是他们想要的,就是为了达成他们的目的。”
注意到太宰治逐渐难看的神色,坂口安吾咬牙。
没有人希望自己在意的人被污蔑,他真心期望自己不去说这样的话,但他不能赌。
坂口安吾信任太宰治,但前提是对方没有被感情影响决断。
旁人总觉得太宰是阴沉冷血的人,可坂口安吾觉得倘若这个人真的交付感情,会比谁都要执着热烈。他有时会有种预感:这个人能够为了让在意的人安稳生活而牺牲自己。
“无论什么事件,沈庭榆都被摘得干干净净,好似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叫横滨安稳。而约书亚被下的暗示也和沈庭榆有关,就是为了叫——”
电脑被重重合上,太宰放在办公桌上的拳攥紧,他冷着脸起身。
“坂口安吾,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他们最初就是同盟,那么现在沈庭榆完全没有必要公然和魔人走近。倘若他们另有目的,以沈庭榆的能力完全没有必要用如此曲折的方式。无论是武装侦探社还是港口mafia的体量完全不值得他们如此费力。哪怕是为了「书」,也会有比获得信任更便捷的——”
“可如果是你呢?!”
坂口安吾破罐子破摔,他觉得这人烦死了,他不清楚沈庭榆根本没必要用这样曲折的方式吗?兰波、魏尔伦实力全盛,她自己又是一个人就足以与世界为敌。哪怕把横滨整个焚毁一处一处去找「书」都能做到。
可倘若一切真真都是伪装,都只是为了「攻略」太宰治而叫他做些什么呢?
没有人完全是理智的。
这不同寻常的话语叫太宰治直接怔住了,没有预料到对方如此直白的关心,他的眼眸微微睁圆,唇角微抿。
坂口安吾沉声道,“如果他们的目的是你呢?太宰?”
“沈庭榆究竟都知道些什么没人知晓,如果他们要通过你获得「书」呢?你明明就有过这种猜想!”
办公室内寂静的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坂口安吾垂着头,他知道自己在惶恐,在不安,纵使他并不相信这所谓的视频,可他赌不起。
“「书」究竟要如何获得,仅单纯需要你的异能力还是需要你去做些什么?太宰我不想这样说,可如果她喜欢你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算好的呢?”
“假设这就是蜂蜜陷阱,你告诉我太宰——现在你中陷阱了吗?”
太宰治微垂眼眸,嘴角勾起讥讽的笑,他什么都没说,有些事情却已经不言而明。
“你能做到……对她下手吗?”
又是一阵风搅云涌般的寂静,随后坂口安吾听见太宰治带着凉意的笑音。
“噗,安吾,你在担心什么呢?”
“mafia的敌人是个什么下场,你是最了解的不是吗?”
莫名的冷意攀附脊背,这么个瞬间,坂口安吾由衷祈祷沈庭榆不会背叛。
少年嘴角含着笑意,他像是觉得袖口很值得整理般仔细地检查着自己的双手,语气暧昧不清:“「魔兽」事件的报告你也看见过,这家伙不过是个滥好心的脑子坏掉了的家伙罢了,你所说的那些复杂计划,她还没那个脑子去完成。”
“敌人离间的计谋而已。”
“倘若她真是我的叛徒,这反而是叫人喜悦的一件事才对?”
“毕竟——”
灯光为黑色卷发镀上冷冽的光边,苍白皮肤下青蓝色血管若隐若现,像是某种蛰伏于阴影之中的危险生物。
那双鸢色瞳孔里浮动着暗芒,太宰治浅笑着,语调诡谲不清:“毕竟,我得感谢幕后玩家为我送来这样漂亮有趣的战利品。”
倘若她设下蜂蜜陷阱妄图吃掉我,我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把她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嚼开亲密咽下。
仅是瞬息,但坂口安吾依然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偏执而压抑的欲望,他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太宰已经收敛气息,声音平和转开:“好了安吾,没什么可担心的。现在该聊聊这视频是怎么回事了,我可不觉得政府这帮尘垢秕糠还能坐得住。”
坂口安吾的视线滑过太宰的办公桌角,毫不意外地发现了被藏在文件之中的汉语词典。
他闭了闭眼,觉得没眼看。
“既然你信任她……那么好吧。”
坂口安吾深呼一口气,正色道:“这和「书」页有关。”
“太宰,她现在处境很危险。”
*
顺利获得完整情报,目送坂口安吾离开。
某种不安在心底滋生。
你要做什么?
太宰治面上游刃有余的神情潮水般褪去,他抓起大衣,把通讯按开翻出通讯录置顶,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