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不想蹉跎亲友让他们一直活在找寻自己的人生里,所以我一直在找回去的办法……最有望的途径就是把故事和世界联系起来的「书」。”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太宰治在心底小声问。
“原著里,只有你的同位体获得过「书」,为此利用你,对不起。”
……
她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有些颤抖,太宰握住半晌,缓慢加大力度,攥得紧了些。
“没有信任你会帮我,对不起,我不想求得谁的原谅,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
“这并非为我的行径进行开脱,毕竟再来一次我或许还是会这样做吧……你有你的责任和立场,我赌不起。”
沈庭榆很快很努力地一口气说完,然后盯着太宰治,等他回答,为这场告解宣下判词。
很久很久很久,客厅内响起太宰细若蚊呐的声音:“我知道了,你继续。”
太宰治拒绝进行审判。
他一直理解。
“我不是……回家了吗。开了同学聚会,他们在说什么我都觉得很遥远……于他们来说,杀人、走私、偷渡,这都是很遥远的事情,教育规训出的三观让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实际上我对这种事情的真实想法是无感的。”
沈庭榆的声音低沉到近乎哀鸣,太宰看不见的视野里,那双割裂的眼眸透过长长的眼睫盯着房内一隅。
“在杀戮越来越重后,那种「知道不对」的感觉也要消失了,预先看过你们的故事化成ip、异能太强、加上想减轻负担,很多时候我都把一切当做虚假的来看……没有实感。救人什么的,只不过是觉得应该做才做了。”
“或许你对我身上某些事物的在意,只是基于对我的世界向往的投影罢了。”
她听起来像是在流泪一样。
沈庭榆的同位体不愿在普通人世界里过多停留,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轻易杀人滥用职能,她需要一个稳定期来重塑心态。
太宰治须臾明白,为什么主线宰能够做到变得直白。
莫名地,他发觉自己在此刻有了坦然能力,他像是新生的婴儿牙牙学语一样,有些艰难出声:“关于「实感」,我一直都知道,小榆。”
沈庭榆不需要怜悯,她想要一个能够和她一起共赴理想陪伴她的人。
“即使如此,你依然把「书」解决了——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为了一个和自己甚至有过节的世界。”
“实际上对于这件事我即使想破脑袋也完全无法理解啊,罕见得让人头痛呢。”
沈庭榆安静地听着他抱怨。
青年的语调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沈庭榆,你没自己想的那样不堪,也没有自己想的那般伟大,你只是很愚蠢——仅此而已。”
察觉的她的注视,太宰治用着冷硬的语调说着:“「投影」?还真是滑稽无稽的论调,仅一个世界的塑造孕育不出你这样让人搞不懂的家伙——何况那是构筑你的一部分。”
“先前就说了——你不是就在我面前吗。”
这声振聋发聩。
然而紧接着,太宰治失笑出声,原本温和平淡但语调骤然沁染上甜腻冰凉的气息:“「或许你对我身上某些事物的在意,只是基于对我的世界向往的投影罢了」?这句演过头咯,小榆。”
“那是你绝对不会真心说出口的话——无论什么时候。”
他把手放下来支起身,用着堪称温柔的神情挑开遮着沈庭榆眼帘的发丝,带着心结被解开后的慵懒满足:“因为啊,你,根本就不会为此苦恼喔。”
“「嗯,管是因为什么呢-这个人在意我,永远离不开我,这就足够了。」小榆分明是这样想啊。”
被揭开假面,沈庭榆愉悦笑出声,那是一种畅快的、发出响声的笑,没有任何阴翳情感。
“好吧……不过你还是给了叫我大吃一惊的回答啊,谢谢宝贝。”
额头相抵,极其相近的眼眸里,两人望见相似的、细碎笑意。
“除去那句外,其余皆真,我为我的失信与怯懦为你感到抱歉。”
双手抚上太宰的额头,沈庭榆难得郑重道。
游蛇攀覆,绞杀猎物。太宰扣住她的手,眼帘微弯,舌尖轻轻上扬将尾音挑起,黏腻危险而缓慢道:“我·不·原·谅·喔?”
沈庭榆稍感意外,微微睁大了双眼,随后那宛若黑白棋格般的眼眸荡漾出神采:“那我只好用一辈子来求得你的原谅了——直到我与你共赴坟墓。”
“我与你共赴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