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莫名未知的存在进行赌命,以此搏得一个所有人都获得解脱的可能。
太宰望着她,莫名地,他回想起了沈庭榆站在高台上进行记者招待会的那天,百十架摄像机枪口般对准着那个人,镁光灯频闪之中,那个人癫狂笑着,身影被失真白色擦去。
沈庭榆若是站在对立面,必然是个极难对付的劲敌。
所幸,她并非敌手。
主线榆笑了,椅子扑朔朔滑开很远,她站起身,平静而温和。
出于避嫌,他们都没进行标准的合作握手。
“合作愉快。”
*
卧室内一片寂静,太宰治闭上眼,让思绪沉浸在脑内系统的球体。
虽然529号系统性格内敛沉默寡言还很怕他(他推测是「太宰治」的缘故)。但太宰厌恶被时刻监视的感受,因此经常让脑内这高维生物的「自我意识」沉眠,唯独留下一些基础功能。
难言的抽离感,先是不见五指的黑暗,随后幽蓝的光掠过虹膜。
周遭的空间被近百平方的立方体框出,太宰治环视四周,方体外是无垠的宇宙。
深邃的墨色天幕下,无数星辰闪烁,似神明散落的碎钻,有的明亮炽热,巨型星系如同宇宙之海中的岛屿,在引力的潮汐中相互缠绕,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空间内氧气、重力与地球表层无异,来自宇宙的有害射线被屏蔽,就连星体光度也被未知调节成肉眼可接受的程度。
立方体框架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与外界深邃的宇宙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在这片虚无中开辟出了一个独立的异次元。
人类本能会被美吸引震撼,太宰治注视着这近乎能够把人灵魂都汲取的景致,愣愣失神片刻。
“晚上好。”
这声打断他的思绪,太宰循着声源钝钝望去。被黑笼罩的女人背手而立,皮靴抵在框架边缘,身前的星体如此浩大,本该排山倒海般向她压去,却被她的气势镇压得沦为背景板。
无数晶蓝的屏障萦绕在她的周遭,女人回过头,这动作搅动那些悬浮的事物,随后它们流星一样坠散。
与他对视后,主线榆唇角带笑:“我一般在这里处理事情,是不是觉得还不错?”
“毕竟我选了蛮久的。”
几步拉近二者之间的距离,又在符合社交礼仪的地方停下,主线榆注视着那张褪去所有绷带完全暴露在外的面孔笑笑:“啊,看来您心情很好。”
语气听起来是在话述家常,然而太宰治看着这张熟悉得仅有瞳色不同的面孔良久,突然移开眼,垂眸望着足底的虚无:“我倒是有些意外只有你出现在这里呢。毕竟他知晓的话恐怕要进行好一番无理取闹啊。”
全然没在意他的态度,主线榆耸肩摊手:“不可爱吗?我喜欢看他吃醋。”
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恶劣。
太宰治微笑回应。
浓稠的黑暗如沥青翻涌,透明屏障表面诡异地拱起褶皱。当那扇流淌着扭曲黑光的「门」缓缓自虚空中升起时,主线榆轻盈地屈膝行礼,颈间织物随着动作在空中划过红弧。
指尖翩跹翻飞,似振翅的燕掠过月华,最终定格成一个优雅的请姿,墨发垂落,主线榆对他露出微笑:“您准备好了?”
难言的,全然陌生的感受。一样的面孔,纵使清楚不是同一人。但太宰治不可避免的幻视沈庭榆对他做出这种对待陌生人才会做的行径。
这位「沈庭榆」,是真正的,将万物看成剧本,漫步在云端之上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在她眼里大概都和石子投掷海浪无异,掀不起任何波澜。
她在对他刻意展现自己冷漠陌生的一面,太宰治清楚,但……
如此……糟糕的既视感。
没有多言,只是迈步踏进那扇——“门。”
太宰治想要弄清,沈庭榆究竟是如何让「书」失去作用的。
*
铅灰色的天空,乌云滚滚笼罩大地。
泰晤士河畔的旧码头区,矗立着座哥特式穹顶建筑。
铅灰色外墙爬满铜制符文管道,雾气缠绕的尖塔顶端悬浮着棱镜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