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曾经是如此。”织田点点头,“但是这样的结果就是——曾经有一个即将坠入悬崖的、无助哭泣的孩子在我面前,而我视而未见,于是任凭她坠入深渊。”
“这样的经历不该有第二次,我是这样想的。”
织田不疾不徐开口。
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闻言沈庭榆露出讽刺的笑容:“啊啊,她自己选的而已,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想太多了呢织田。即使是她也会这样回答的——好啦。”
织田作之助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他看见沈庭榆的酒杯磕在吧台,寂静老旧的空间里发出声响。
她用着有些无所谓的态度打破沉默:“说起来有一件事让我有些苦恼,唯独这件事怎么都想不明白啊……你想听吗?”
“你说。”
然后织田作之助看见这位沈庭榆,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问:“织田,你说一个人是怎么赦免「自己」的?”
酒吧里变得有些安静。
织田作之助在思考回答。
被时代洪流裹挟的凡人们,在黑暗里摸索前行,犯下过错,伤害他人,也被他人伤害。
那些沉重到难以背负的过往,不会消失。
不再逃避,而是试着与回忆共处……
所谓的自我赦免,或许就能在某日悄然而至。
并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重新找回一点人性的温度。
良久,织田作之助开口:“把未完成的温柔,留给还能触及的人。”
闻言,沈庭榆露出一个不好形容的笑,要织田来形容的话,那大概是下定决心后,释然着流露出的笑容。
然而莫名地,织田在这瞬间蹦出一个想法:这个笑容是个伪装。
“啊,这样的话我理解了,谢谢你织田作。”
她,握起身边的行李箱把手,站起身。
察觉到某种氛围改变,织田作之助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盯着沈庭榆怔愣半晌,突然扭头望向店长置于吧台后壁柜后的房间,织田冲过去,不知何时,店长已经不见踪影。
视线透过门洞流到吧台后方,女人伫立着望着远方:“他是根植于横滨某个欧洲组织的联络员。”
沈庭榆用着一种在看天边的云一样的眼神,注视着窗外。黑夜的阴影之中,逐渐滋生出许多人形,缓慢围绕过来,意图包裹这处角落。
“织田,你在这里的话我恐怕无法完全施展身手。”
“快走啦,把你带进危险之中可是我最不愿看见的情节。”
她敲击着行李箱把手,黑色行李箱的表面开始波动。
“你知道的吧?我不是她?而且解决这种事情简直小菜一碟。”
没有理会这个人的胡话,织田作之助从怀内拔出一把枪,他小心把手记本放入怀中。
店门玻璃骤然破碎,「天衣无缝」发动。
霓虹灯突然炸裂,织田瞬间低头,玻璃碴混着子弹擦着他的耳际飞过。然而紧接着有一颗子弹对着轨迹源头的位置射击,他看见沈庭榆展露出真实愉快的笑容,随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织田,今晚很高兴遇见你。”
什么?
不等他反应,她踩上行李箱可以设立在外的凸起,扩展到三分之二人高的黑箱得到指令,「咻」地一下冲向店门外,子弹在黑面犁出火星,子弹壳叮叮当当滚过木质地面,与打翻的鸡尾酒在射灯下折射出危险的光斑。
行李箱载着两人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飞出店外,于此同时手榴弹与他们擦肩而过。
巨大的热量在身后爆发形成冲力,织田作之助恍惚以为自己在被风暴侵袭面孔,店外围满了人,白十把枪口对准这不自量力落进包围圈之中的人。
没有任何和他们废话的时间,织田看见沈庭榆以右腿为轴心,像是在跳舞般旋转着把他落在包围圈中心,空气中某种物质在扩散蔓延,长度大致在一米左右的弯镰镶嵌在行李箱侧,环住二人,它的把手依然是行李箱杆。
弯曲的刃口在风中嗡鸣,速度如同被加了快进键,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男人刚想开枪,然而血色在眼前炸开。
他低头,自己的胸腔已经被红盖满,镰刀没入,随后一股巨力把他向两侧甩去。血珠迸溅在惨白的月光里。
包围圈内层,被扫光殆尽。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宛若魔法阵一样的血肉环之中,一席白衣的沈庭榆用着堪称温柔的表情望着他们。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恭喜你们成为第一批敢死队员。”
黑箱骤然开裂,似怪物张开獠牙,中央出现几抹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