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弧与红光闪过,行李箱宛若恶魔张开漆黑膜翼般重组,形成重机枪,随后枪口对准聚集的人群。
熙熙攘攘的人群意识到自己落入圈套,开始挣扎哀嚎,他们恍然惊觉:明明刚刚还在火拼,怎么突然就追着两个陌生人来到这里了?
幽微的蓝光在枪口汇聚,擦亮沈庭榆的面颊,她的瞳孔很暗,带着似乎永远也无法化开的晦涩。死神的气息在荒郊蔓延,于是莫名被沈庭榆选中成为敌人的人们开始战栗逃亡。
粒子在黑暗中游弋,我站在沈庭榆身边,突然开口叫住她:“沈庭榆。”
仅此而已,再什么都没说。
然而沈庭榆恍然未闻,微笑着扣下了扳机。
光芒万丈,巨大的能量喷涌而出,随后笼罩人群,我没有看着他们,只是盯着沈庭榆,她的视线没有被我的注视吸引,那双不反射光线的眼眸如同凌驾于时间之上,活了千年历经沧海桑田的人。
这是和我熟知的友人在四年重逢后,别无二致的、因我无法获悉的缘由而拥有的眼神。
漠然、冰冷,俯视一切。
那是超越人类极限触及到的阅历所带来的吗?
我不清楚,直觉告诉我不仅仅如此。
有那么些瞬间,我会觉得她们脑海中储存着远超其年龄的记忆。
光芒消散,人群横七竖八倒在地面上。我走上前,发现他们胸膛还在缓慢起伏——只是晕倒了。
于是郁气在胸腔积聚。
“呀,织田作,你觉得这个室内设计展怎么样?”
我把躺在泥土与卵石之中的提琴抱起,身后传来沈庭榆嬉笑着的声音,于是转头。
她握着手机,站在浓稠黑色之中,把屏幕展示给我看。
长方块散发着幽稀的光,那之上显示的页面,标题含着几个大字:“日本东京室内生活方式展览会。”
位于东京有明国际会展中心。
记下地址,我单手抱着小提琴盯着她,一动不动。
夜风呼啸而过这片荒野,沈庭榆微笑着望着我,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骤然间,我做出了连自己都吃了一惊的举措。
用上了杀手技巧,我一拳打向她的肩膀,没有任何收力。
面对攻击,身体条件反射进行防御,拳头被瞬间防住,沈庭榆惊骇地瞪大眼睛,完美假面般的微笑因这举措被垂碎在地。
收回来胳膊,五指拂去提琴上的灰。
沈庭榆完全怔住了,依然维持着刚刚防守的姿态,呆呆盯着我看,半晌很缓慢僵硬道:“你生气了?”
无论是哪个沈庭榆,她们的对敌计谋从未有失败过,从未有过无法达成的目的。
也因此很难有人拉住她们,今晚她的动作,给我一种极其强烈的糟糕预感,那是某种格局将被一意孤行地打破,谁即将再次走入良夜的预感。
我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和你们世界的太宰治,现在是什么关系。”
闻言,沈庭榆放下罕见被震到有些发麻的手掌,竭力抹去那抹震惊,转而用一种快乐的语气道:“嗯……我不好说……总之我在想办法告白?”
她露出不太好意思般的笑,随后又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堆小零食来抱在怀里,讨好般递给我一包类似于调味面筋的东西。
做这个动作时我注意到沈庭榆没和我对视,视线乱走,有些慌慌,小心把零食擎着,期待我拿走。
我没接。
*
高楼之上。
风偏每秒2.3米,修正1.2密位。
右眼失明,确实不便射击,但已经习惯了。
贴着狙击枪架侧身扣动扳机,那位意图逃跑的酒吧店长胸前炸开血花。
沈庭榆收起枪,小心看了眼不远处靠在天台阁楼房墙壁上的男人,他正在低头编辑通讯,不知道要发给谁。
为了方便,她和太宰治的通讯里的人是和主线二人是融合互通的。
与剧本和局势情报有关的会传到他们这里进行共享,涉及个人隐私的则只会被传到主线他们那。
织田要发给谁?
主线榆?她现在可管不了我!
主线宰?告诉他,他也不会对我说什么啊,再说他现在也分身乏术吧。
不能是宝贝吧?
但是即使是太宰也没关系啊?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她都报备了。
虽然趁着人休息做事有点先斩后奏意味,但剧本里也有这环。只是她实在难以入眠,于是提前做了而已。
沈庭榆其实没太明白织田作之助刚刚为什么生气。不,或者说是她知道对方生气的点,但不理解……或者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