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我跑了,渣女。
鸢色兽瞳眯成缝隙,那之中透露出幽微的不爽。
太有既视感,想起来些没好的回忆,沈庭榆被看得微妙心虚。
系统面板没再闪烁。
透过大堂玻璃,沈庭榆瞥眼楼栋内的电梯,注意到什么,她拍拍怀里猫的脊背很小声嘀咕:“未来的大少爷,您得离开啦。”
猫再次发出嗤笑,不仅没动,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等着不远处从电梯里出来的人看见自己。
“我们未来在一起了,对吧?”
听见她带着喜悦的柔软声音,猫耳尖耸动,终于小声「喵」了下作为回应。
“噗。”
结果女人偏头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颠得它直颤。
还未等表现出不爽,前肢臂弯传来力度,黑猫腾空而起,对上那双融着细碎笑意的眼。
“啊,她会想你的,所以早点回去吧。”
月色为发梢镀上银边,晚风像支细齿银梳,将沈庭榆如墨的长发缓缓梳开。
黑猫伸出爪垫,在她的面颊上拄着印出浅色梅花印。
这誓约叫沈庭榆怔愣片刻,倏地笑出声。
这声音裹挟着岁月的尘埃,从时光深处飘来,在黑猫耳边轻轻落下,仿佛跨越无数个日夜。
“嗯,治君,未来见。”
*
铅灰天幕在远处被撕开一道裂缝,鱼肚白的微光缓缓漫过地平线,将沉睡的黑夜一寸寸浸染成黎明。
光线昏昧,太宰治从电梯内走出时,依稀看见团黑影从沈庭榆怀里掉出窜进草丛,他评估那是只猫。
原来如此,这个人在楼下站半天不上去是在和猫玩。
注意到他,沈庭榆露出笑靥,踩上行李箱哒哒哒溜过来,她似乎把自己当成正在航行的船长,嘴里发出「wer!wer」的声音飞向太宰治,面上没有自己预期中因即将对福泽谕吉他们暴露关系会有的忐忑不安。
太宰治直接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这出乎预料的动作让沈庭榆震惊瞪圆瞳孔,随后迅速「跳车」把高速运作行李箱踢开,扑向太宰。
她撞进他怀里的瞬间,熟悉的气息裹挟着震颤的心跳扑面而来。太宰的指尖死死揪住对方后背的衣衫,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视野骤然颠倒,两人拥滚在地。
行李箱贴着大堂瓷砖滑飞出去老远,值班室打着瞌睡的轮班人员猛地一惊,又在透过窗看清楚情况后避开眼。
太宰缓缓收紧手臂,将沈庭榆勒得生疼,他的下巴重重抵在女人的发顶,呼吸间带着压抑的情绪。
这一刻的拥抱真实得令人心安,终于让他悬在半空的灵魂落回了实处。
“太宰?”
疑问换来加重的力度,这个密不透风的拥抱紧到近乎叫沈庭榆产生错觉:两人的身体嵌进彼此骨骼缝隙,亲密纠葛,用不分离。
头埋在温热颈窝之中,察觉到他心情不佳,沈庭榆眨眨眼。
太宰治没有换上睡衣呢,所以他是一直都醒着在屋里办公?还是在做什么事情?
为什么见到自己,会露出副宛若在哭泣的神情呢。
实际上刚刚她完全可以避开,只是大少爷难得主动索抱,而且这样蛮浪漫,于是就没有。
欸,虽然也不是太在意,不过如果被人打扰到也会升起几分羞赧。好在这个时间段没有什么人,这样他们就可以这样旁若无人地拥抱——直到天明。
手臂垫在他的后脑,沈庭榆学着他的模样缓缓收紧胳膊,捧住他的头。太宰治的心跳吵而快,刚从无限惶恐的漩涡里挣脱、害怕淹死的人乍然攀附救助船似的禁锢住自己。
“小榆……”
原本清亮冷淡的声调此刻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太宰像是在肯定这个人是否还留存于世般呢喃着她的名字。
和之前在系统面板上游刃有余拿捏自己的判若两人。
「报酬」。
经年那个叫她察觉到自己对太宰心思尚存的吻。
电光火石间,一切联通。
猫咪终于卸下利爪,将柔软的肚皮彻底袒露在金属栏间,甘愿溺毙在自己编织的金丝牢笼里。
而沈庭榆手中的焊枪正喷吐着刺目蓝光,飞溅的火星如同囚鸟折断的尾羽,将笼门最后一道可以逃离的缝隙熔铸成永恒的禁锢。
从此这方狭小天地既是温柔陷阱,也是永不解封的刑场。
原来如此,那时是你啊,不是幻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