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恶着文野世界的她,如果成为那黑暗地处的君主,会如何做?
身体被走路没正形的人从路边缓缓挤到青石路正中央,感受着她的躯体温度太宰微不可察叹气,他所接触过的那位主线榆,一举一动都带给他极其压抑的束缚感。自只言片语中获悉的那个be世界,那位首领半步疯魔,唯留满地狼藉。
他的小榆呢?
坐上那个位置会变成何种模样?
“抱歉,如果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吧。”
思绪被耳侧沈庭榆轻快的声音打断,太宰停下步伐,转过身。
片刻窸窣声响,沈庭榆把怀里两把花举到脸旁摆成「v」字,那双色差鲜明的眼透过花团锦簇冲他眨巴。
昏黄路灯将夜幕染成粘稠的琥珀,太宰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鸦羽般的暗色,他安静目视着青石板路上沈庭榆的影子。她怀中花束不规则包装形成的暗影,鸟尾翼似的弯成弧形,在女人的发顶形成皇冠。
宛若无声的加冕礼。
经年幕幕如白鸽飞跃天际,自脑中掠过,太宰缓慢地掀起眼皮,语调微扬:“小榆的话,适合那个位置。”
他的沈庭榆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体会,不必来问询他,她有着不被那里侵染的能力。
完全没预料到被这样回答,喉间似被团团浓夜噎住,大概在秒针奔过转盘一圈后,沈庭榆倏地笑了:“哇喔,因为第四天灾心态?”
她仰望天空,眉眼弯弯。
脚下不是荒野。今夜无雨,星也零丁,唯余清风徐来牵起沙与白的衣袂,把它们连在一起。
太宰治安静注视着她。
沈庭榆的声音缥缈响起:“呵呵,这样想真是神奇,被黑暗滋养的【沈庭榆】竭力维系着「正常」,身处光明的我却反而浑然不顾呢……呃?!”
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蟹钳般,揪起她右侧面颊上的软肉,揉捏扯动。
梅雨季节,在潮湿空气里游动的花瓣般,太宰此刻的神情柔软得不可思议。
“不是喔,小榆。”
这声音温和反驳她的话:“你有着比那更恐怖的事物。”
眉梢漫溢笑意,沈庭榆歪头贴上他的手指:“那是什么呢?”
这只手臂上的购物袋早已换手提着,太宰摊开手掌,指腹摩挲着眼睑。那圆月般的冷冽的虹膜反射出他的身形。
太宰轻声道:“信念。”
闻言,像是被人塞了几百块芥末团膏般,沈庭榆莫名被呛到:“噗……咳咳,我有这东西吗?”
“有哦。”
“呵呵……好吧。”
进行这简短对话后,沈庭榆和太宰治像是才想起来有系统空间存在一样,预备把花束和礼品袋子通通塞进去。
沈庭榆的指尖掠过花束,挑出两朵花,绣球的柔白与黄玫瑰的炽烈在掌心交缠。另一只手自然地向身旁探去,指节轻巧滑入太宰掌心的凹陷。
还没有几步路就到了那所公寓,沈庭榆刻意把脚步放缓:“你这个人真可怕啊,双商都这么高了再直率点……哇呜,我彻底沦陷了。”
太宰挑眉:“是吗?”
喉结轻微滚动,他别开眼,自然说道:“那彼此彼此。”
这话音落下,两人像是被谁突然掐住喉咙,都安静好一会儿。
努力挥散面上的热气,沈庭榆有些慌乱地说:“咳咳,你说敦今晚会哭吗?”
太宰别过脸,留给她一个发红的耳尖:“哈,一定会。”
“治君。”
“嗯?”
“能有体会到你生活的、可以理解你的机会,真好啊。”
*
玄关的灯被按开,擦亮耳尖通红人们的身影。
熟悉的香气自餐桌蔓延,沈庭榆循着望去,稍感意外地睁大眼。
理石台面蒙着浸透熏香的丝绸,灯光顺着褶皱流淌,在骨瓷餐盘上凝出暖色。
黄鱼馄饨、毛蟹炒年糕,玉子烧。
三道菜品,两道中国菜,一道日式菜。
这一刻,比感动先到来的是尴尬。
因为沈庭榆突然想起,自己两年前把人抱进地下室后天天吃的是外卖,而眼前这顿饭一眼可见是亲手做的。
厨师经历叫主线榆对于厨具要求很高。因此厨房的设计可以算是这间房子里最用心的部分。
僵硬扭头,只见厨房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未染。
所以太宰是在忙完一天工作后,带着花回家做完饭,收拾好厨房,再出门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