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首领宰是很有些端着的生物。于是披着武侦宰大套装的灰线宰自觉要矜持些,以来维护下港口黑手党首领应该有的面子。
虽说这种东西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但承认自己很喜欢被伴侣炙热喜爱着实在有点太超过了。于是太宰治拉缓眉眼,音调温和透露婉拒:“小榆,我们要收拾屋子的吧?”
男人偏过头,黑卷发丝轻垂,他歪着头抬手扬扬银色锁链,视线越过狭长眼睫定定看着沈庭榆轻笑:“这样或许……有些不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收拾就好。”
紧紧缠绕住手中的银链,沈庭榆努力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震颤。她猛地一扯,将人拽入怀中,轻轻啄吻太宰的嘴角,满意又餍足:“有系统空间呢,再说就拿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很快的!”
“还是说你的房间有什么不方便我看的?”
大脑被唇角的热意烧得恍惚片刻,还未等反应过来,太宰就看见她的眼神变得犀利无比。
话已至此,再推辞反倒显得刻意矫情了呢。
何况,沈庭榆说这话时眼尾耸拉的弧度,分明在无声宣告他不许拒绝自己。
于是太宰挑着眉被沈庭榆锁在床头,看着她哼歌忙碌。
太宰敏锐捕捉到,当沈庭榆将属于二人的物件妥帖安放在自认为最契合的角落时,周身蒸腾起近乎实质的愉悦气息。
心仪的人自甘被困在这方天地,无论是物品还是本人都任由她支配,那种由掌控欲得到极致满足而迸发的快感,取悦到性格底色恶劣的女友。
但,按照对他们那个世界的社会价值观推论而言……
即使未经历过穿越,沈庭榆的品性和那里是否也有些格格不入?
假死……吗。
太宰治沉思着。
眼前这人的阴暗内核绝非文野世界后天锻造的产物。这个动荡的世界不过是一柄锋利的刮刀,将她刻意伪装的表层色彩层层剥落,暴露出内里早已成型的幽深暗调。
这抹共鸣的相似,既让他心生愉悦,同时也……
感到忧虑。
不知道太宰在考虑什么的沈庭榆停下步伐,从系统空间内拿出购物袋,开始纠结今晚给太宰用什么睡衣。
是像以前一样的黑猫玩偶衣呢,还是普通舒适些许的灰丝绸比较好呢……不对,这个思路有问题,我应该问问宝贝的意见。
缓慢调整自心底翻涌出来的那种支配心态,沈庭榆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刚扭头准备开口问询床上的人,就听见太宰开口:“小榆为什么会想放弃长生?”
一口气哽在喉间。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神经骤然紧绷,沈庭榆面上做出平淡随性的模样,与床上托着下巴观察自己的人对视。
她捏紧手中的衣物开口:“主要是,亲朋好友都不在了,我一个人留在世上也没什么意义吧?”
沈庭榆清楚自己的思维早已偏离世俗轨道,她也不希望谁和她会有相同的生活哲学——否则这些离经叛道的想法要是发在社交平台,恐怕能直接把网友气到心律不齐。
坠入异世界,竟阴差阳错成了救世主,还和曾经坑过自己的人谈起了恋爱。光是想象网友可能甩出的评价,她都觉得画面感十足:「多管闲事」、「圣母病晚期」、「精神状态堪忧」、「恋爱脑重症患者」...这些标签像廉价的贴纸,随时能往她身上糊。
沈庭榆并非不清楚自己的「异常」,但她无所谓。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离经叛道」,却始终抱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洒脱……或者偏执?
拯救不过是顺手为之,既然是只有她能做到的事,为什么不做?
至于感情,喜欢就是喜欢,感情这种东西没有任何道理。
魏尔伦的事情她理解太宰的立场,被算计了也觉得无所谓——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拿对错而论,再说了以当初的情况无论如何自己最终都会出手。
没像什么修仙世界里谁谁为爱毁天灭地草芥人命,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再说了爱情和理想她一定选后者。
不妨碍别人恋爱脑就恋爱脑吧——虽说听起来一点不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