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令曦:我呢,本来就中二得明明白白,懒得装。所以你觉得我中二——这下该懂了吧?
姬令曦:一个人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形象,从来都是由看的人自己决定的,跟别的无关。明白嘛?千人千面。
她这话似乎是在高高在上的说教,但沈庭榆从中体会到了某种深意,姬令曦似乎在揶揄自己之前的「装累了」,又或者在点明:自己现在不过是在假装和她关系好,两个人都在佯装推心置腹地谈谈——因为姬令曦在尝试打破沈庭榆的心防然后走进去住下。
而沈庭榆过往从未彻底接纳过谁,并非刻意,只不过天生如此。
姬令曦认为这很困难所以要尝试,就像是挑战高难度的游戏,想集卡稀有的人性。
而沈庭榆单纯觉得很有趣。
沈庭榆:不明白,我只知道你想损我并又翻我手机。
姬令曦:(笑)谁叫你保存我丑照,猜猜这次的密码我花多久能破解?
沈庭榆:滚蛋。
栗发少女懒洋洋打个哈欠,从床上翻起来顺着梯子下去。
姬令曦:好好好喔,我走我走我走了,闺女。
沈庭榆:(停顿片刻)一路顺风,祝金榜题名。
姬令曦:嗯哼,包的,也祝你年级榜首,获得光荣的钢管。
沈庭榆:……(白眼)什么时候能把谁「第一谁拿着跟钢管」这个规矩改了。
*
【雪山】
蝉鸣把上海七月的午后泡得发涨。
沈庭榆把书包往宿舍床板上一扔,空气里浮着的灰尘在窗缝漏进的阳光里打转。
手机咚咚响,家政阿姨中午发来消息说要回老家两天,父母说这个月不回家,于是沈庭榆干脆也懒得回去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窗外的蝉嗡嗡的低鸣。
她正数着对面教学楼墙面上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瓷砖,楼梯口突然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轻响。
“沈庭榆。”
姬令曦背着个别着堆徽章的痛包,校服领口别着枚银质校徽,身后却跟着两个穿冲锋衣的男人,正利落地往楼下搬印着外文标识的登山包。这人本该在两百公里外的竞赛夏令营里啃数学题,此刻却像棵突然歪到眼前的树,指尖转着支金属钢笔,笔帽上的钻石在阳光下跳了跳。
“竞赛班放你假了?”
沈庭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到晾衣绳,晾着的白衬衫晃了晃,扫过她的肩膀。
心如擂鼓,她有着奇异的预感,不知好坏。但绝对有什么东西要被眼前这两位吊儿郎当的人打破。
姬令曦没答话,从帆布包里摸出两张机票拍在她手心,又扬了扬下巴示意楼下:“我妈的人,登山队退役的,说保证我们能活着回来。”
她指尖在机票上敲了敲,油墨印着的目的地旁,指尖点圈出的「日喀则」,被阳光晒得发亮,像道突然跳进视野的数学公式。
“go闺女,特种兵之行,去爬珠穆朗玛峰。”
姬令曦乐了,太满意自己的行程。
“什么东西??”沈庭榆盯着她,像是看见谁生吃鲸鱼,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一遍:“你在说什么东西?”
“请假。”没多解释自己的疯狂,只是耸肩。
姬令曦把钢笔别回口袋,眼神亮得像解出最后一道大题时的草稿纸,“周六周日加上周一周二,四天,去解道「世界难题」。”
她把机票狠劲儿地塞进沈庭榆手里。于是疯狂对死水一样的孤寂者发出邀请。
沈庭榆捏着机票的手指蜷了蜷,忽然想起上周竞赛班公示栏里,姬令曦的名字排在一等奖首位。
她名字下方,本该是用来激励他人的名言位置,却赫然写着一行字:aaa广告位招租。
照片里栗发少年正低头演算,侧脸的线条像用圆规画过的弧线。
而此刻这人却拽着她的手腕往楼下跑,帆布包带蹭过沈庭榆的胳膊,带起一阵风——去年冬天也是这样,姬令曦让司机开着家里的车,在飘雪的夜里拐了三个弯,就为了赶在闭馆前带她看一眼新开展的数学模型展,车后座还堆着没拆封的竞赛辅导书。
“班主任不会批的。”她的声音被风扯得发飘。
“我已经让妈妈打过招呼了,班主任那里小菜一碟,她主要负责游说沈女士。”姬令曦回头笑,露出颗小虎牙,“安啦!就当给竞赛生和年纪第一名放个灵感假。”
某种奇妙的喜悦在血管里流淌,沈庭榆笑了:“谁家好人的灵感要珠穆朗玛峰上给啊!”
姬令曦哈哈:“就是世界最高峰才配得上天才们的畅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