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俯身,名画鉴赏家一样近距离品味着沈庭榆此时面部肌肉的颤动,察觉到她在迷蒙不解,艳色虹膜微泛涟漪,似是浮光掠影般的笑意,却又可怖阴沉无比。
鲜红的织物落在沈庭榆的锁骨,近乎瞬间,沈庭榆就被他的眼神逼得别开脸,开始惊惧喘息。
她不否认,刚刚那个时刻自己下意识对他产生了恐惧。
“呵,”似乎毫不意外沈庭榆的反应,太宰吹在她耳畔的湿热气息染上冰冷的嘲弄,他眷恋般抬手抚摸着女人光滑的脖颈,餍足眯眼。
沈庭榆偏过头,覆在自己颈侧的手摩挲方式很奇怪,似撩拨似掌控。
太宰治成为首领了?!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是哪年?自己又为什么被抓——
喉间震颤着破碎的呜咽,注意被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把玩儿着的空白书籍,沈庭榆瞳孔骤然收缩——最糟糕的预感成真了,她思考着「书」是否稳定,开始担忧这个人目前的状态。
想开口,可金属口枷的冷硬质感硌着牙龈,皮带锁链垂落的弧度在颊边投下阴影,禁锢着所有未及出口的问询。
于此同时,某种黏腻的酥麻感正顺着脊椎蜿蜒而上,她剧烈地摇晃着被捆缚的肢体,反被皮革绑带勒得更紧。椅子上那些冰冷的金属扣环随着动作收紧,在骨节处压出青紫的瘀痕。
什么?太宰在干什么?
太宰微笑着不说话。
另类的压迫感攥紧内脏,沈庭榆觉得大脑快要炸开。
椅子是躺椅式,太宰治不知道在想什么,搭在她脖颈间的手顺着肌肤一路下滑,最后滞在沈庭榆的小腹核心上。
突然间,太宰治加重手指间的力度,他按得很有技巧又很用力,似乎在评估什么,痛得沈庭榆呜咽出声,他充耳不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像是终于按揉够了,转头笑着看向沈庭榆,对上她惶惑不解的视线,他突然道:“小榆,你想怀孕吗?”
难以置信他说了什么。
沈庭榆睁大眼,通体发凉,她这一刻她感到血液都被冻结,四肢百骸冷得不住颤抖,心说她是听错了吗?
对于面前这陌生的太宰治,现在她感到真切的害怕,大脑完全无法理解现状,她想谈谈,然而这个人根本就不给自己机会。
感受着掌下皮肤在颤栗,太宰悦耳撩人的声线陡然下坠,那一刻沈庭榆以为自己听见了撒旦的声音。
因为太宰说:“怀孕的话,你就永远都不会离开这里了吧?”
什么?
男人笑着开口:“由于「人间失格」,存在这种可能性喔?”
眼前一片空白,脑海里轰鸣着刺耳的白噪音,沈庭榆停止挣扎,睁圆了眼。
被她的表情取悦到,太宰治餍足眯眼,随后突然偏过头笑了。
“噗,小榆吓到了吗?放心吧,我开玩笑的。”
沈庭榆听见太宰小声喃喃:“不然你承受不住啦。”
这个看起来精神已经濒临崩塌的人,意识似乎陷在了梦魇里,在和什么撕扯斗争,两种力量在头脑中卷成漩涡。
“小榆真难办……啊,稍微不注意就会死掉……一不小心就想放弃自己。”
沈庭榆艰难控制着涎液不让它狼狈溢出,尝试解救被捆缚的肢体。然而关节被桎梏得太牢,反让机关在骨节处压出更深的瘀痕。
太宰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他看见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
沈庭榆的呼吸完全紊乱,她听见细碎的笑声从太宰治胸腔深处溢出,男人如同盘踞蓄势的毒蛇,缓缓扭转头颅,暗鸢的眼眸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震颤。
“没关系,没关系,别怕亲爱的,”
太宰治,亲昵着说:“我们慢慢来。”
*
那句一丁点都不好笑的玩笑,成为了沈庭榆噩梦的开端。
地牢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沈庭榆至今都不愿回想。
“成为我的下属吧,小榆。”
拒绝的话语尚未出口,被堵住。
“沈庭榆,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小榆救走的那个人,叫渡边康太吧,你的好·朋·友,西园寺雪乃现在在东京接受治疗呢。”
威胁?太宰在……威胁她?
太宰,你怎么了?你以往不会这样说话。
这疑问让男人发出轻笑。
“小榆刚离开的时候,我以为你死啦。没关系,我想:我去找你不就好了?可是你留给我了那封信。”
“我死掉你就白费力啦,不行不行,那不可以。”
“得到了「书」的讯息,我想试试用祂把你带回来,结果啊——我发现你在骗我。”
“可明明你都决定不要我啦,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是想让我永远铭记你吗——哪怕我可能因此死掉?小榆真的好残忍啊——”
“沈庭榆,在海崖里,其实你根本就不想醒对吗?”
“没关系,我们殉情吧。”
不……
不……不不不!不要啊!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唯独这个不可以,唯独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