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很能忍的人。
寂寞也好,痛苦也好,疲惫也好,不懂得对人诉说。
麻生秋也无法开解自己的时候,便去开解夏油杰,仿佛对方轻松就是自己轻松。
车上相对无言,麻生秋也让夏油杰小憩了片刻,对方的头歪靠在车窗边缘,在行驶过程中的震动里睡得不太舒服。忽然麻生秋也把羽绒服外套脱下,车内有暖气,不担心着凉,他把羽绒服卷成一团,垫在对方的额头边缘。
夏油杰只觉得柔软的衣物减去头痛,闭着眼小声道了一声谢。
夏油杰睡着了,麻生秋也则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防止出租车遇到突发情况。
麻生秋也重视同学们的信任,那是自己日常一点一滴的信誉换来的成果。
他实力不强,面对不了强敌。
但是,在遇到危险之前,他会第一时间唤醒打盹的人。
东京高专,家入硝子接到电话就走出校门口,脚步轻快,裙摆拂过大腿,皮鞋的后跟与石砖地面敲击出节奏感,就像是束缚住她的东西消失无踪。
她不用通知任何人,穿梭过层层台阶,来到等候自己的出租车后车门前。
麻生秋也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家入硝子瞧见夏油杰睡成一团的罕见场景,高大的男同学无意识蜷着身子,如同缺乏安全感,却愿意在陌生的车辆内放心入睡,卸下全身的压力。家入硝子再次感叹麻生秋也带给他们的包容感,融化日本人的社交距离,把全班四个人拧成一股绳子。
家入硝子钻入车内,爬过麻生秋也的膝盖,双手去触碰夏油杰的头部。
她专注而抚慰的手势在出租车司机看来像是摸小动物。
唯有家入硝子和麻生秋也明白,这分明是打盹的野生黑狐狸,牙齿尖利,爪子收起,可以拳打脚踢咒灵的精悍肌肉收敛在常服之下。
负面咒力化作正向能量。
一阵白光,拂去了夏油杰连续两天出门的劳累。
夏油杰的睫毛短,眼窝偏重,若是没有休息好就会有明显的黑眼圈。当他闭目的时候,眉头黑而细长,狐狸眼不妖不媚,慈悲莫名,如一位佛缘深厚的少年。
这也是司机坐在前排不吭声,同意在原地等另一位女同学上车的原因之一。
睡醒的夏油杰则在睁眼后乍现一丝清冽自信。
“谢了,秋也,硝子。”
夏油杰重振精神。
“不用等了,我精力充足,大战一天没有问题!”
三人挤一挤,家入硝子坐在后排中间,得到男同学的保驾护航。麻生秋也调整好坐姿,取回羽绒服,罩住家入硝子的裙摆,出现一种“我认为你冷”的家长属性。麻生秋也不去看家入硝子的纠结,对司机说道:“麻烦您了,我们去六本木。”
圣诞节怎么能少得了六本木的观光打卡,以及在东京巨蛋看演出。
总之,五条悟想让夏油杰过劳死的愿望落空了。
……
一整个白天,五条悟没有电话骚扰任何人,被衬托出一点点可怜。
“我们没排挤他,是他自己的问题。”家入硝子舔着巨大的甜筒,冬天吃冰,无视麻生秋也不赞同的目光,“五条估计在等着我们发照片。”
“只要我们不发照片,他就什么也不知道。”夏油杰笑着补刀。
“夏油昨天去干什么了?”麻生秋也问道,“你的体力不是比五条更好吗?”
“……他太兴奋了。”夏油杰揉着太阳穴,“大概是无人约他出来过,他对平安夜的一切情况都感到好奇,看到商场有活动就喜欢跑去凑热闹。”
“是吗?”麻生秋也想到自己第一次带五条悟去逛街的情况,高校男模的外表,一个行走的衣架子,不论穿怎样色彩的搭配,有那张脸撑着门面。但是五条悟在逛街的表现要更冷漠,对服务员的夸奖习以为常,等到遇见卡通图案后,会秒变成大男孩,拉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肯撒手,劝放弃的时候会瞪你。
“或许只是朋友在,才那么喜欢吧。”麻生秋也一笑而过,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六本木的热闹气氛冲散了他们对另一个同学的打趣。
晚上8点,五条悟照常打电话给夏油杰,夏油杰狡猾一笑,不接听,把手机调为静音,对两人说道:“让他着急一下,不能总是来骚扰我。”
麻生秋也微妙道:“他总是在这个时间点骚扰你?”
夏油杰点头:“说是无聊,我猜是跟你吵架,没人聊天就跑来找我发牢骚。”
麻生秋也不是滋味。
隔了一分钟,麻生秋也的手机铃声响了。
麻生秋也点击接听键,刚把手机放到耳朵边,五条悟秒挂电话。
麻生秋也:“……”
夏油杰:“我就说不用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