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潮呢?雇佣兵呢?
他们怎么样了?
崔立群笑道:“哎哟哟……商人j真是好心肠啊,放心,我只是要找回实验室丢失的实验体,可没兴趣杀人,不过他们能不能在山崩中活下来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简丛星微微凛眸。
也不知道周海潮他们怎么样了,他们是否知道自己被绑走了?
军部和内阁知道这件事吗?
崔立群也未免太大胆了……!?
简丛星不住地思索。
崔立群笑盈盈地上前,看着简丛星道:“简先生,你放心……我只是想要和你一起进行研究。”
简丛星冷声道:“放了我,我来教你们怎么做。”
“嗯哼,不不……简先生,你不明白。”崔立群看着手中的资料,那是……周海潮的报告!
简丛星一顿,看来周海潮和他的发现,崔立群也已经知道了。
崔立群道:“按照你们说的,联盟人只需要被动地等待,污染病便迟早会被治好,可不行啊……简先生,这样岂不显得我科研部无能?我们要的是办法,是实际的药物和办法!”
他转头,目光幽幽地看着简丛星,“而或许只要对你的精神海进行研究,我们就能找到解药呢?吸纳能力除了你,联盟的其他人可做不到。”
“哈,陈景文好歹还做了一点有用的事……”
简丛星冷笑,“陈博士那做的可不只是一点,他比你厉害多了,你哪怕把我刨了切成碎片也找不到办法。”
简丛星心道,难怪陈景文和崔立群最终会决裂,崔立群的办法根本不可行!
要对他进行研究以制造解药这个,除了让他死在实验室里,什么都没有帮助!
简丛星的这句话却像是踩中了崔立群的尾巴,他的神色骤变,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你说什么!!”
崔立群目光赤红,转身扑向简丛星,竟是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陈景文和我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他只是个二区出来的贱民!能加入科研部全凭我的扶持!!凭什么获得比我还高的成就?!”
简丛星一愣。
他没想到,像方旖那样的人……不止一个。
崔立群吼道:“所有人都说陈景文比我更适合当科研部部长,哈?也不看看他最后落得什么结局!他最后破破烂烂地在那乱葬岗里,比一只狗还可怜!他不得好死!!他也会不得好死……”
“他杀了那么多孩子……不仅要带着一身骂名下地狱,他杀害的那些小孩也会化成厉鬼来找他的!!”崔立群笑得面目扭曲。
脖子被掐住,简丛星因为呼吸不顺而脸色发青,他喘着气、昂着头,心道崔立群怎么会因为一句话就开始发疯?
“你以为周海潮是因为陈景文的研究才找到真相的吗?不!根本不是的!是命运的使然!换作谁来都能解开这个谜底!要是我先和你接触,那么解开真相的就会是我!是我!”
……原来如此。
简丛星因为缺氧而浑身发颤。
原来崔立群是因为周海潮利用陈景文留下的实验室,和针对他精神海的改造解开了科研部这许多年来都解不出的谜底,崔立群他……破防了。
这再次勾起了他的阴影,再次证明了,无论陈景文是死是活,他都比不过他。
啧……
“咳、咳咳……”
简丛星心道,这人是破防得连理智都没了吗?连实验体都要杀了?
“崔立群!你在干什么?!”
就在简丛星快要晕过去时,一个高大的保镖上前把崔立群拉开。
而站在不远处,开口指责的竟是……
简丛星一边呛咳,一边愣愣地看向崔立群身后。
“高叔叔……?”
听到这个称谓,高泰浑身一僵。
崔立群被保镖拉开后也冷静了,他强行平复了呼吸,随后转头看向高泰,喘着气道:“高首相,您拦我做什么?不是说好要对01做研究好取得解药的吗?您不要内阁的声誉了?”
高泰蹙眉,“你刚刚的行为可不像研究,我说过,不要伤及他的性命。”
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崔立群随即老实,他低着头,咬牙道:“我……抱歉。”
而简丛星已经彻底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站在高泰身后的保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猛地从脑海深处炸开。
“唔……!”
简丛星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钝痛让他几乎要晕过去,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仿佛有什么被封存多年的记忆正在疯狂翻涌。
[不要……爸爸!妈妈!!]
破碎的画面骤然闪过,黑暗、火光、血迹……
还有一道高大的身影。
简丛星猛地瞪大双眼。
他想起来了。
他彻底想起来了!!!
他记得这个保镖,记得这张脸!
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哪怕当时的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依旧记得,那天他躲在屋子后方,透过缝隙看见了那个保镖,也看见了他手中的刀。
他害怕地躲在屋后的工具箱里,而等他听到惨叫声爬出来时,看见的是已经倒在血泊中的父母。
父亲身上插着的,正是那保镖手中的刀。
他甚至叫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发冷。
“别怕、别怕……”于芝抱住了他,“别看,乖……”
轰——!
脑海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
简丛星浑身发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也想起来了,为什么后续所有人,包括元帅和于芝到荒星找他时,他抱着弟弟躲在废墟里不敢出来。
因为当时来找他的第一个人……是高泰。
他当时看见了高叔叔后本来就要出去,直到他看见高泰身边站着的保镖。
那个杀了他父母的保镖。
此刻他正对高泰说话,“那小孩找不到,也许已经死了,您放心,这次我一定把他找出来一并杀了。”
简丛星不敢置信,他蜷缩在废墟里不住地哭。
他已经失去判断力,不知道可以相信谁了,哪怕后来于芝和元帅来找他,他也没有出来。
在父母去世后,他本就生了一场病,意识和记忆变得有些模糊,而在废墟里风吹日晒,反反复复地高烧,哭泣与无措后,他便彻底没有了记忆。
简丛星深吸一口气。
难怪……
难怪他在第一次看到高泰时会觉得那么眼熟,明明都只是小时候见过几次的叔叔阿姨,可是他不记得元帅、也不记得凌彻的父母,只记得高泰。
原来是这个原因!!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真正让他记住高泰的从来不是那些温和与亲近,而是恐惧。
是那个躲在废墟里的孩子,在绝望之中,看见高泰站在杀父仇人身边的画面。
——那个杀了他父母的人……是高泰!!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高泰察觉到异常,眉头骤然皱起。
“星星?”
他快步上前,却见简丛星脸色惨白得吓人,身体甚至在轻轻发抖。
高泰神色一沉,当即转头看向崔立群,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你对他做了什么?!”
首相难得动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啊?!”崔立群也完全懵了,“我、我什么都没做啊!他不至于那么脆弱……吧?”
他这会儿也有点慌了,要是实验体出什么事了那还得了!
那可就枉费他和高首相那么小心地避开军部,甚至进行了那么缜密的计划,就为了把对方从二区弄回来了!
好在过一会儿,简丛星便停止了颤抖,双眼也恢复了清明。
他定定地看着高泰,“为什么?”
“……?”
简丛星低喝,“为什么杀了我父母!!”
这下高泰也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简丛星。
他在简丛星的眼神里确认了,对方不是试探,而是质问。
为什么?
他怎么知道的?还有谁知道!
高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除了那微微发颤的指尖,几乎看不出这位高高在上,稳如泰山的首相有任何情绪波动,“你如何确定?星星,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说,我与你父亲情同手足,何至于害他?”
简丛星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懒得和高泰惺惺作态,只是低声道:“难怪……难怪崔立群胆子这么大,不仅敢瞒着军部绑架我,甚至敢在首都附近动手。原来是因为他背后站着首相。”
高泰沉默。
“还有信达公司,那也是你的产业吧?”
高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简丛星垂眸道:“也难怪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出来信达公司的资料,首相的老底哪有那么容易被翻出来呢?而且谁能想到……当年杀害我父母的人,会是联盟首相呢?”
实验室内安静得可怕。
“从卡帕拉运走曜星的人也是你。”
简丛星声音越来越轻,“运出曜星后,你再卖给公爵,让他进行组装好杀害战神。我不清楚是你和公爵达成了合作,指使他去陷害战神;还是陷害战神是公爵一个人的注意,你只是适时地提供了道具。”
“但无所谓……这其中并没有区别。”
“哦,我想起来了,难怪你要保下公爵,我还以为你是在维护内阁,现在看来,你只是想让他做你的挡箭牌。”
高泰面无表情地看着简丛星。
许久,简丛星才再次开口,“为什么?高泰,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父亲和爷爷信任高泰,元帅信任高泰,甚至直到不久前,他也相信高泰。
“原因么……”
高泰垂下眼帘,半晌后才低声道:“星星,你很聪明,不会不知道。”
——理由很简单。
除了权力,还有什么呢?
不杀了叶何以,在叶文弘去世后,他随时可以回来接任首相的位子。
不杀了凌彻,军部也随时都会威胁到内阁的权势。
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哈。”简丛星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