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简单打过招呼,菜也差不多上齐了,热气在灯光下轻轻浮着, 结义几人聊天也渐渐熟稔了起来。
易亦夹菜的动作轻而慢, 一口一口吃得斯文。听着他们聊天,时不时附和几句, 也不显得生分。只是聊着聊着,话题又跑到了他身上。
他这才知道, 原来池桃是个漫画家——粉丝在超话里经常提起的那位画师,此刻就坐在自己身边。
“你这是什么表情?”池桃挑了挑眉, 蓝色的发梢垂在肩前,“我可是你的大粉。”
易亦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他只觉满脸复杂,因为他看过粉丝们疯传的图片。
不吃糖把他画的很……性感。
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 总之……露了脸后引来了不少画风清奇的粉丝。
他并不知道有个词叫做嬷嬷。
除此之外他还了解到,他们几人的游戏建模,都是池桃比对着本人的五官细节捏出来的, 难怪总有几层相似。
熟友间话题轻松,游戏生活作息等什么都聊, 易亦心里那点最初的局促,早就被这股松弛感磨得差不多了。
他垂眸,正要往一碟时蔬里夹菜,筷子刚伸出去,桌面便轻轻转了起来,易亦顿了顿,刚要收回手。
下一瞬,一只手搭在转盘边缘,转动的桌面停了下来。
易亦抬头。
许疏言坐在他对面,目光淡淡落在桌面上,并没有看他,但手却稳稳按住了转盘。
他飞快夹了一筷子放在碗里,垂下眼睫,将菜送入口中。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点动作,只有坐在一旁的枕月清欢像是看见了什么,眼神里带了点意味深长。
包厢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温声开口,“先生,你的蛋糕送过来了,现在拿进来吗?”
且长行一拍手,“拿进来!”
大家都不知道他还准备了蛋糕,等蛋糕端上来时,他们都还没意识到,接下来是一场什么样的视觉冲击。
盒子包装很精美,系着香槟色的缎带,且长行亲手接了过来,打开了那个长方形的盒子。
下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奶油蛋糕上放了一层不太平整的翻糖,正是结义六人的游戏角色。
丑的各有千秋,丑的各领风骚。
“怎么样?在下匠心之作,做了一下午,每人必须吃一块。”且长行已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语气像是在介绍什么艺术品。
没有人说话。
易亦勉强能在最末尾处辨认出是自己,因为且长行搓了两条黑须当做他的武器,只是飘在小人脸前,乍一看像是两道胡子。
池桃有点两眼一黑,他的审美不允许看见自己有这样的形象。
那一坨粉色糊在一块的东西是什么?
少说废话语气平静地点评:“艺术成分很高。”
池桃:“别侮辱艺术。”
易亦有些想笑。
“啥意思你们?”且长行不服,磨了磨牙,语气满含威胁:“我做了那么久,现在可是线下单杀。”
池桃也拿出手机,嫌弃地拍了张照,刚发到群里,许疏言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看了一眼,“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是真的忙,易亦心想。
蛋糕被竖着切成了六份,每人一块,连带着那坨扭曲到难以辨认的小人。易亦尝了一口,其实并不难吃,就是卖相有点惨烈。
等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且长行见他们都没有安排夜间活动,干脆利落地拍板:“直接去我家打游戏吧。”
易亦其实在想,第一次见面就去别人家会不会不太好?只是看其他几人都没什么异议,于是也应了下来。
且长行家的商务车就停在门口,一行人坐上去也不显拥挤。路上几人聊到了这次比赛,大家都是参与过的选手,浅浅分析了一下别的服技术较好的队伍。
池桃笑着看向易亦,“终于能看见你打游戏第一视角了。”
“我没带电脑。”易亦如实说。
“没事,我家有,已经让人去公司拆两台来了。”且长行回头,“一人一台管够。”
易亦:“……”
枕月清欢:“你哥真是宠你。”
且长行悻悻撇嘴,“哪有。”
许疏言正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像没有休息好。
易亦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又缓缓收回。
车缓缓驶入一片幽静的别墅区,将几人送到门口后开进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