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极其迅速地朝着办公室里那面如死灰的大叔,比了一个狠狠的中指!
叼你老母!
钉子也明显松了口气,带着笑意看向梁戈。
梁先生,梁先生,不愧是梁先生!
王小河还是一脸冷色。
“走了!”
回去的时候,靠的依然是巷口排队的摩的。
一种焊了铁皮顶棚和侧座的三轮摩托,开起来哐当乱响,喷着黑烟。
王小河先跨上去,铁皮车斗跟着一沉。
梁戈也跟着挤进侧座。
空间逼仄,两人腿挨着腿,胯骨顶着胯骨。
摩托猛地一窜,惯性让他们猛地撞在一起。
梁戈想拉开距离,王小河却就着这劲儿,把全身重量塌了下来。
大腿结实实地挤着梁戈的。
“!!”
梁戈尽量放松绷紧的肌肉,在引擎的轰鸣里偏过头,低声问:“累了?”
王小河没答。
脑袋却一歪,枕上他肩膀。
汗湿的鬓角蹭着梁戈颈侧,皮肤很烫。
“你刚跟她说了什么?”声音闷闷的。
和梦里的简直一模一样。
一股熟悉的、几乎让他腿软的燥热,再次从小腹窜起。
梁戈调整着呼吸,用中文简单复述一遍。
王小河闭着眼,像是养神,过了会儿才很轻地嘟囔,气流呵在梁戈锁骨上。
“我英文是不是很烂?”
梁戈笑笑:“不烂,是凶。换作国文你也很凶。”
王小河半天没动静。
“有一个月,”再开口,王小河声音更模糊了,“没再跟刘老师学英文。”
刘老师?
梁戈脑子里空白一片。
他只能笑着敷衍:“等你忙完这阵,再请他来教。”
肩上的眼睛睁开了。
王小河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上次那些话,不算。”
梁戈一怔。
“我那时候状态不好,不是真心的。”
梁戈推测他指的是失忆前的事情,他对此毫无印象,只能笑着说:“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
王小河再次陷入沉默,眼睛却还在盯着他。
梁戈始终没有迎上他的视线。
王小河想说很多,又一句一句忘掉。
最后只剩下一句。
“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嗯,挺好的。”梁戈回过神,“你呢?”
是因为刚刚帮了他们的忙吗?感觉王小河对他态度突然好了一些。
王小河轻轻点头,抿了抿唇。
“那……”
一阵静默后,梁戈竟然听到他坦诚地问:“想我没有?”
“当然。”梁戈打了个激灵,实在是忍不住,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每天都想。”
说完还笑一下。
到这里,他才看向王小河。
帽檐投下阴影,却遮不住那股亮意。
像两颗被烈日晒得发亮的黑石子,带着一种伤心的劲儿,倔强地盯着他。
梁戈心里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莫名想到街边摊炸的香蕉球。
外壳硬得咬嘴,里面却热乎乎、软糯得要命。
肩上重量陡然一轻。
王小河坐直,看向车外。
雨水没干透的墙面,锈红色一层压着一层。
梁戈微微侧脸,我又说错话了?
铁皮屋檐下挂着滴水的塑料袋和褪色的旧衣,电线像黑蛇般缠绕在竹竿与路灯之间,偶尔迸出火花。
小摊撑开褪旧的遮阳布,煎香蕉与烤鱼的香气飘散开来。
赤脚孩子追着破球,在车流缝隙间穿梭,喊叫声时远时近。
梁戈想,他大概不会再开口了。
车身哐当地颠簸。
方才肩头的余温,已被午后的热风吹散。
第15章 情敌
危机暂缓,压力却不减。
回去后,梁戈看着王小河的侧影。
这人刚才在市政厅汗流浃背、据理力争,此刻还在查看沿途所剩无几的储水点,仿佛不知疲惫。
就算是装,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都在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