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般地,他慢慢翻了几页。
动作顿住。
其中一页上,竟出现了几种他怀疑存在于灰斑鸠里的成分。
梁戈盯着那些化学缩写,眼神沉下去。
过去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自己推。
从最开始的胃部灼痛,到后期间歇性震颤、呼吸困难,再到每次发作后明显加重的神经迟钝……
他早就怀疑,灰斑鸠本质上接近一种持续性神经侵蚀剂。而眼前这些成分,正好对应他之前根据症状反推出的几种方向。
梁戈强撑着坐直身体,手指发抖地继续往下翻。
最后,在采购来源那一栏,他看见两个字。
——【金牙】。
下面还压着一行极小的手写备注。
旧城区红石甘榜十七号楼。
与此同时,辉哥浑身发抖,喉咙里不断发出含混惨叫。
因为他真的感觉王小河会开枪。
枪口越顶越深。
王小河单手抓着他头发,低着头,半张脸埋在暴雨阴影里。
“其实我现在已经不太在乎听证会了,也不太在乎我自己会怎么样。”
辉哥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王小河猛地把枪拔出来。
辉哥瞬间剧烈咳嗽,嘴里全是血。
“所以,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他用枪拍了拍辉哥肿胀的脸。
“如果后面我发现你有一句是假话,我会让你后悔今晚没直接掉下去。”
“砰!”
枪柄狠狠砸下。
辉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摔倒在地。
王小河又是一脚踹下去。
“可以了!够了!!”钉子终于冲出来,“再打就真死了!”
王小河胸口剧烈起伏,这才猛地松手。
随后一把掏出辉哥手机,狠狠砸到他面前。
“现在,让人把药送来!”
王小河拽着他头发,把人往海的方向压——
“说慢一句,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等你快淹死了,再捞上来继续——”
暴雨里,半死不活的辉哥身体彻底悬空。
海浪轰然拍上礁石!
“送……送过来……”
辉哥对着电话几乎哭出来。
很快,有人抱着冷藏箱冲进暴雨。
王小河一把接过。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数支灰蓝色针剂。
港口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汽笛。
远处黑暗海面上,一艘货轮正在缓缓启动。
船灯穿透暴雨。而甲板最上层,一个女人正撑伞站在那里。
红裙被海风吹得翻飞。
辉哥被海浪和恐惧折腾得脸色惨白,挣扎不已。听见远处汽笛声后,他下意识抬起头。
“阿……阿媚……”
他一下子疯了。
“阿媚!!”
“操!!”
“她真要跑!!”
王小河也猛地抬头,货轮已经开始离港。巨大船身正一点点脱离码头。
“拦……拦船!!”辉哥顶着猪头脸,口齿不清地怒吼,“别、别他妈让她跑了!!”
还不忘对着王小河吼,“追啊!!她跑了……对你们……也没好事!!”
海风把他声音撕得断断续续。
货轮缓缓驶离港口。
阿媚一身红裙,撑着黑伞站在最高层甲板。
她低头点烟,火光照亮半张脸,望着雨雾中越来越远的狮城,轻轻笑了一下。
“还是要走了。”
元贞站在她身后,海风把她的头发吹散,她没有去拢。
直到——
“我以前不叫阿媚。”
阿媚吐出一口烟,烟雾很快被风吹散。“小时候,我叫玛雅。”
元贞的目光猛地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她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