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微光避开了靠在墙壁上的老洛维尔,那是丰厚甜蜜的食物,但有让它厌恶的气息,然后又慢慢接近了鲜活的猎物。
微光靠近.围拢那个人类少女,然后又在黑暗中迅速的散开,就像是在避开恐惧的天敌。
“滴答。”
天花板落下一滴浓稠的鲜血,带着淡淡的腥味,让煤油灯透明的玻璃罩上出现一片红色污渍。
灯里的煤油恰好在此时燃烧殆尽,那一点暖黄色的火焰渐渐暗淡熄灭。
安西娅慢慢从地面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冰冷的四肢,开始沿着墙壁和扶手慢慢下楼。
太久没有活动,似乎连身体里的鲜血都停止了流动,手脚动起来就像生锈的人偶。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怕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去,安西娅走的很慢,但没有回头再看父亲的尸体。
她先是走进了厨房里,在满地翻滚的空罐子和垃圾当中蹲下,一个一个查看有没有剩余的食物。
几乎所有的罐头都已经空了,连一口糖水都没有剩下,但幸运的在一个柜门拐角处,她还是找到了一个没有打开的青豆罐头。
撕掉已经脏了的标签,打开铁皮罐头盖,内里放置的青豆还很新鲜,散发着水嫩的绿色。
青豆半生不熟,它们原本是用来调配沙拉的,拿出来以后也需要被厨娘再煮一下,然后配上各种酱料。
安西娅盯着青豆愣了几秒,然后从厨房里翻出一个勺子,大口大口的把这些青豆全部咀嚼咽下,连剩余的汁液也没有放过。
她还想喝点水,但是纽约的水源也早就被污染了,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然后安西娅推门离开房屋,重新走进了纽约。
纽约里大雾弥漫,浓厚深重的雾气遮挡了一切,潮湿的几乎要凝结成一场雨,人类为之骄傲的一切建筑,都只是雾气当中隐约浮现的一个轮廓。
雾气当中,只有七彩微光像是呼吸一样,在泥土与建筑表面一起一伏的闪烁。
这些微光笼罩了万物,笼罩了一切。
她发疯了太久,不记得清醒和沉睡了多少次,但记得每一次清醒时,陷入黑暗的纽约,总是能传来人类发出的声音。
也许那是惨叫和哭泣.狂热的祈祷或物品破碎声.怨毒的诅咒声……甚至还有自杀者对准脑门开枪时后,脑袋破裂时发出的闷响。
但那总归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但是这一次,纽约的街头寂静无比,路边的树苗和花圃里,一切怪诞的生物都已变成了灰黑的碎片。
浓雾当中,只有她自己踩出的脚步声在耳边回响,还有暗之恶魔不紧不慢的跟随。
祂就像一个无声无息.又阴魂不散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