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我问老师,孤儿院里有没有人叫陈堂华,老师查了一下和我说没有这个人。”
“我那时在想,是不是那只是我的一个梦。”
“可我那枚石印,确实是找不到了。”
“转一年春日,那海棠又开了,我半夜又偷偷翻出去,坐在树下,可却再也没有人来拉着我,要我陪他一起玩了。”
“那之后很多年,我都以为那不过是儿时的一个梦,直到后来我知道自己确实是有阴阳眼的,才觉得,或许他是存在的,只不过别人都看不到罢了。”
“今天再想起来,忽然觉得他大概是海棠花的化形吧,花一落他就不见了,”石屿轻轻笑了一下,“堂华念起来和海棠之花还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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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屿和苏弥在院子中坐了许久,肩膀相抵,月光落在发间,星星坠在眼中,一阵风过海棠又落了几朵。
苏弥也并无多言,只是点着烟,缓缓吐着烟雾。
石屿总觉得苏弥身上的烟草味,格外让人心安。
“我可以抽一口么。”石屿抬起头,问着苏弥。
苏弥动了一下身子,一手撑着石凳,身子探到石屿身前,稍稍俯下身子,两人脸贴得很近。
苏弥低声说道:
“张嘴。”
石屿下意识地将嘴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也不眨,就那么看着苏弥缩紧的瞳孔,从那里面石屿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苏弥嘴角向上勾起一点,随即将烟杆拿到嘴边,偏过头,嘬了一口烟,然后对着石屿那张开的嘴缓缓吐出。
石屿第一次嘴里满是烟草的味道,不由得眯起眼睛。这烟草的味道和苏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恍惚间觉得是将苏弥吃进嘴里了一般。
明明两人并未唇齿相触,可偏偏却觉得身上的毛孔都被激得张开。唇间微热的湿气,呵出的热度让人颤栗,心口酥麻得像是迎着风被大口灌进了气泡水,可口中鼻腔充斥的烟草味道却又缓和了这种有些窒息的心悸感觉。
酸麻的感觉从尾椎蹿起,直逼着头顶。
烟雾四散,遮挡了两人的视线,可石屿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苏弥那双眼睛依旧在注视着他。
那双眸子一定是微微眯起来,可眼中却依旧含着月光和他自己。
毫无扭捏之感,也不觉得想躲闪。只想这么一起被包裹在烟雾之中,带着坦诚,却又缠绵。连呼吸都舍不得,只想留着这一刻不要动。
待烟雾都散去,苏弥才撤回身子,两人又是并肩而坐。苏弥自己缓缓嘬了一口烟,低声说着:
“没抽过这烟的,容易呛到。”
“恩。”石屿低着头,晃了晃腿,抿了抿嘴,过了半晌忽然冒出来一句,“会离开么……”
虽然没有主语,但苏弥直到石屿是在问他。他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会害怕么?”
石屿用晃着腿,蹭着脚下那一小块石砖:
“以前不会……但现在有点。”
“我怕有一天,下一场雨,你就不见了。”石屿轻轻地说着,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苏弥新年时给他的那个坠子。
石屿的声音很轻,轻得宛如一朵花落入土地。
苏弥看尽世间千年,白云苍狗,沧海桑田,风浪不过一云烟,千峰也不过一纸画。他生而为神,这世间的言语也不知听了多少,都不过是细雨倾耳,一落地也就过了。
可偏偏,石屿只是轻轻说着那么一句话,苏弥心中忽然缩紧,连拿烟杆的手也抖了一下。
“不会的,”苏弥缓缓吸了一口气又顺着这三个字吐出,然后才恢复了之前的语气,“我又不是泥人儿,下场雨化不了的。”
“恩,我知道,”石屿抠着自己的指关节,然后又轻轻低喃了一声,“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