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如优雅地叠起手臂:“赵家人最近几天可忙了呢,他们高不高兴本宫不关心,本宫只关心太后的百岁大寿。陛下啊,太后寿辰是大喜日子,你可别在大喜日子驾崩,惹那老女人不高兴了。”
高嘉木扭过头:“别对朕提起他。”
茗如冷漠地看着他。他快要死了,命不久矣,哀莫大于心死,那人一死,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她的弟弟,总是又蠢又可怜。
茗如伸手一点点地梳理他的长发,他的头发干枯毛糙,脆弱得轻轻一拽就断成数截。高嘉木脸转过来贴着她的手,梦呓般哼唧:“皇姐……”可怜得像幼兽在求抱抱。
茗如低下头,轻声道:“弟弟,我不喜欢赵家,也不喜欢那个老女人,就算她是我娘。我想不受任何人影响,不受任何人摆布——我想做女皇。”
高嘉木倏然睁大了眼睛,茗如笑了:“弟弟,我曾经对你说过很多假话,也有真话,比如今天说的都是真的——我想做女皇,我也一直爱你。”
“你讨厌老婆子,我也一样,你恨自己没有力量去掌权,我可以。”
她握紧了他枯瘦的手,冰凉得像在握一截树枝,高嘉木没说什么,他喘了很长时间,无人的大殿寂静得像没有活人,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皇姐……笔,把笔拿来。”
第二次踏入藏书楼,天气开始转凉了。穿着袜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有些刺脚。
“苍大家,你读史书吗?”
“官史野史都读过,真真假假,不可捉摸。”
“那你觉得,是官史可信,还是野史可信?”
“人心不可信,所以两者皆不可全信。”
怀王转头凝视着他,一笑:“有道理。”
“苍大家不入宗门,也不见服了多少仙草灵丹,却能修到如此地步,真是天赋奇才。”
苍斗山隐隐觉得怀王此次邀请大有深意。不,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大有深意,之前他对他大道的反复拷问和试探,正说明了怀王葫芦里有鬼,难道是因为他察觉了什么?
“不知大家修的是哪门功法?”
苍斗山僵硬地回了句:“无可奉告。”
怀王挑从容笑道:“你不说,本王也知道。”
苍斗山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依然镇定:“哦?”
怀王往前走:“请苍大家随本王来。”
怀王上到三楼,走到一面靠墙的书架前,左右上下取下四本书,书架两分,豁然露出一道灯火通明的密道来,怀王走进密道,一摊手:“请。”
苍斗山猛地打了个寒战。
羲和录心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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